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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syzx

<<天影>>阴阳分天地,五行定乾坤。作 者:萧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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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5-19 19:48:3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二十一章 阴霾云下


    “嗯,下山玩去吧。”卓贤微笑着道,“你也难得有这样空闲的时候,不然若是师父和大师兄在时,他们两人可是古板,只会叫你去修炼啊。”

    白莲还是有些惊讶,不过心里倒是有些高兴起来。自从她进入昆仑派,特别是拜入白晨真君座下后,大部分时间其实便都是呆在天穹云间这座高高在上的冬峰上了,除了私下里自己溜下去,平日里反而与宗门里的普通人并没有太多的接触。

    与她接触最多的当然就是白晨真君这一门三人,但白晨真君忙于修炼,闲月真人身为昆仑掌门,事务繁杂忙碌,平日里对她照顾最多、见面最多的,也就是这位二师兄了。

    其实对于卓贤,白莲的印象也还不错,但也只是不错罢了。虽然真正来说,卓贤是昆仑派里的老牌金丹修士,名气声望都是极高,但无奈在他头上,一个师父一个师兄都实在是太过耀眼,反而让卓贤显得有些黯淡无光。

    对普通人普通修士来说,数十年的金丹境界早已是梦寐以求的巅峰,但对于卓贤来说,世人却往往会换了一种看法:你师父乃是绝代人物化神真君,你师兄差一些,然而也是元婴真人,同时也继承了昆仑派掌门之位,名动天下。与这两位天才人物相比,金丹修士?那算是什么东西?

    世事大抵如此罢,总有人觉得别人没达到自己在心中随意划定的预期,便是那人不努力天资差,便都是那个人的错,却从未有人想去真正地了解那个人到底是为什么。

    白莲是个少年老成的孩子,甚至可以说,在私底下那一面时她成熟得可怕,但毕竟她年岁太小,总会有一些事没有经历没有想到。就比如现在,她也总是在有意无意中,将眼前的二师兄与师父、大师兄两人放在一起比较,然后得出了“他似乎比较差”的印象。

    不过虽然成就差,但人还是个好人的啊,平日里卓贤对白莲还是不错的,大概也是这冬峰上对她最好的人了。

    白莲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微笑,对卓贤点了点头,心想,这位二师兄还是会做人呀,便快步去了。

    卓贤则是目送白莲离开,眼神一直保持着温和。从头到尾他都将白莲的神态变化看在眼中,但这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太大的影响。

    多少年了,多少人都曾经这样有意无意中轻视过他。

    这很正常,不是么?

    卓贤甚至都能猜到一些白莲这小姑娘的心思,他知道她应该并非有意的,无论是谁,在有一个化神真君的师父和元婴真人兼昆仑掌门的师兄后,大家对他的期许就会变得很高很高。

    高到了,如果只修炼成金丹修士都好像是一种罪过!

    远处的风雪飘扬吹来,白莲的身影远去消失了。卓贤脸上的笑容缓缓散去,神情逐渐淡漠,看过去就仿佛是这冬峰上的风雪。

    寒冷,而刺人!

    他静静地看着这一片熟悉的白色世界,这里的每一处山崖每一根冰柱每一条山道,甚至每一片曾经吹过的风雪,在感觉中他都是如此的熟悉。

    他在这里度过了漫长的岁月。

    他抬起头,远远地仰望着这座山峰最高处的狂风暴雪,那里仿佛是在九天之上,仿佛永远是那样的高不可攀。

    过了一会后,他忽然笑了一下,带着几分自嘲之意。

    ※※※

    昨晚那个风雨之夜留下的痕迹还有很多很多。在阴霾的天空下,阴云集聚成浓浓的厚毯慢慢翻涌着,仿佛正在酝酿着什么。

    而在昆仑山外的一座无名山峰上,一个黑影正慢慢地走向那最高的山巅。

    那是黑狗阿土。

    一夜过去,它仿佛又承受了一场惨烈无比的厮杀,遍体鳞伤的模样又回到了它的身体上,鲜血不停地流淌着,染红了大片大片的土地。

    但是阿土并不是最惨的,比它更惨的还有很多,比如那些倒毙在山道两侧,或是直接滚入了百丈高崖死不见尸的倒霉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和带着血腥味的气息,一些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回荡在这座山头的阴暗处。在阿土的身后,草木的缝隙树林的枝叶背后,随处都可以看到一些明亮或充满杀意的目光。

    同时,在这些可怕的目光与阿土的中间地带,山道附近,可以看到一片狼藉景象,鲜血横流,血肉与骨骸的残块随处可见,就像是一场屠戮的盛宴。

    阿土的利齿和嘴角边,都有淋漓的鲜血。

    越是邻近月圆之夜,阿土便越是感觉到自己身躯中的力量的悸动,就像是一座狂野的火山,就快要喷薄而出,向着这片天地发出可怕的怒吼咆哮。

    它觉得自己好像很快就要发生什么改变了。

    但是,那些追踪圣兽所流淌出的“圣血”,被那股奇异的血香而吸引来的众多妖兽们,也已经十分激动地将它团团围住了。

    那是世间最令妖兽们垂涎的美味,是足以令妖兽们获得强大力量并借此晋阶的至高珍品,这不是传说,这是所有妖兽发自血脉深处的本能。

    所以,当那股可怕而诡异的血腥香气弥漫散开时,方圆百里之内的所有妖兽都疯狂了,生与死的界限在此刻看起来已经不那么重要,本能的*似乎已经占据了上风。

    你要想出人头地?你要想走上巅峰?

    这一*一浪浪,如怒涛似狂潮的敌意,都是拼命地将你拉扯,拽住你伤害你谋杀你,凭什么你能上,凭什么我不行?

    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或许我也行?

    于是风云汇聚,于是天地阴霾,每一步踏出都像是伴着血腥。

    那只黑狗从未如此孤独,哪怕是当初它还年少的时候,在跟随了那个男人后,它本以为这一切不会重来,但此刻当它仰望阴霾天穹,呼吸着那森冷而可怕的寒风时,终于还是明白过来。

    这段路,只有它,只能它一人独行。

    黑狗阿土,回头看了一眼,独眼里满是凶残的光。

    那些隐藏在暗处阴影里的气息,陡然都畏缩了一下,仿佛被那股凶悍所震慑,然而也仅是如此而已了。在血腥的盛宴之前,在王者尚未登顶的时候,谁会舍弃这场血宴?

    冷风吹过,阿土忽然想起了陆尘,这个时候那个人是不是还在那座山上?当这个月圆之夜过后,是不是真的还能相见呢?

    阿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或许那个人也不知道吧。

    它轻轻摇了摇自己只剩下半截的尾巴,这幅景象在一身凶悍血腥中看上去突然有点惨淡的滑稽。

    然后它再一次转身,虽然是一只狗,却仿佛睥睨了这世间,它无视了所有贪婪的目光、觊觎垂涎的视线,无视了自己身上淋漓的鲜血满身的伤痕,一步一步,迎风而上,走向那最高的山巅。

    期待着,这夜晚的来临。

    期待着,那圆月终会出现!

    ※※※

    有两个人站在高耸的昆吾城城头上,眺望着远处巍峨的昆仑山脉。

    他们是范退和陈壑。

    阴霾的天空里乌云低垂,层层堆叠,伴随着一阵阵从那山中吹来的寒风,让这片天地里突显出一派肃杀之意。

    那山如此高大,高似神祗一般,仿佛高不可攀般傲然伫立着。

    范退和陈壑脸上的神情都不好看,有些阴沉,但相比之下,范退的眼中更有几分凶意,而陈壑则相对沉稳些。

    寒风中,陈壑首先开口道:“山上那边,是在开昆仑派一年一度的宗门大会?”

    范退点了点头,道:“是,这是昆仑派一年里最重要的事,大小重要人物都会参加。”说着他忽然哼了一声,道:“要是今天突然从天降下一块陨铁,就能将这该死的门派都给收了。”

    虽然原本的气氛严肃沉重,但突然听到范退这么一句话,饶是陈壑向来沉稳,也是忍不住失笑,随后摇了摇头,沉吟片刻后道:“那换句话说,今日在昆仑山上,可以说是昆仑派一年中实力最强最集中的日子了?”

    范退道:“差不多了。”

    陈壑道:“你可有什么安排?”

    范退默然片刻,道:“敌强我弱,也是无计可施,只能让那些内应们仔细看着,都不要轻举妄动。”

    陈壑点点头,道:“这也是明智之举。”说着顿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范退,道:“说起来,我近日突然有个想法,想跟你商量一下。”

    范退道:“请说。”

    陈壑道:“西陆之地十分广袤,修真门阀也是为数众多,虽然昆仑派十分强大,但我们圣教似乎也不用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这里。你觉得呢?”

    范退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陈壑微笑道:“咱们之前虽然暂有挫折,但未伤根本,眼下还是先暗中发展为好,暂时忍一时之气吧,日后待圣教光复重新强盛,自然可以再来找这些人的麻烦。”

    范退望着远处的昆仑山,忽然道:“可是那山上还有一个我们没联系上的兄弟啊?那可是能够布下转生阵的人,如何能够轻易放弃?”

    陈壑眉头微皱,沉吟道:“说到这个,我这两天从头到尾都在细想此事,心里总有一种感觉,这事怕是有几分古怪……”(未完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17-5-19 19:49:0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一个叛徒

    范退吃了一惊,道:“什么古怪?”

    陈壑道:“你觉得,今时今日,咱们圣教中人,还有几个能画出转生阵的?”

    范退怔了一下,道:“那自然是道行高深的前辈了,至少在十年前,听说都只有圣教长老那一层次的大人物才能画出来的。”

    陈壑目视于他,沉声道:“你说的没错,十年前确实如此,然而如今圣教中前辈凋零,昔年五大长老,过世了四位,只剩下一位鬼长老,但自然也不会是他。”

    范退脸色微变,默然了片刻后又皱眉道:“或许会是其他几位长老留下的弟子传人?又或是鬼长老这些年来调教出来的高手?”

    陈壑摇了摇头,道:“不可能,鬼长老一脉的人手我十分清楚,无人过来昆仑此处。至于其他四位长老遗留下来的传人弟子,当然也有出色的天才人物,但在我们圣教中也是知名之人,绝非是暗中潜伏于此,与我们断绝关系的陌生人。”

    范退眉头越皱越紧,道:“按你这种说法,这事确实就怪了,但昆仑山上出现的那个转生阵,从我们得到的各种消息来看,确实是真货无疑。但若是圣教中能画出此阵的人都不在这里,那这阵法又是怎么出来的?”

    陈壑脸色阴沉,抬头深深看了一眼远处笼罩在阴霾乌云之下的昆仑山。

    范退兀自在他的身边喃喃道:“难道是这种至高阵法被泄露出去了?如果真的能做出此阵的圣教人物都不在这里的话,天下间也无人可以布置啊……”

    “不!”突然,陈壑打断了他的话,在那一刻,他脸上的神情突然布满了阴云,连眼神中都露出了几分浓烈的杀意。

    “这世上除了我们圣教几位英杰能布置此阵外,有此能力者在圣教之外,还有一个人!”

    范退大惊,道:“是谁?”

    陈壑的牙关咬得紧紧的,片刻之后,似乎是从牙缝间透出了一丝寒风冷意,一字一字地说道:“一个叛徒!”

    ※※※

    “当……”

    悠扬的钟声回响在雄伟的天昆峰上,正阳大殿中众人肃然回身,原本还有些热闹喧嚣的气氛很快平息下来,大殿上一片安静。

    忽听有振衣之声,有人踏步而来。大殿后青铜大门依次打开,一排道童鱼贯而出,左绣龙,右抱凤,铁鼎飘青烟,云板起瑞声。鹤翔兽吟祥云现,宽袍大袖神仙人。

    巍巍大殿有高台,仙气飘扬如浮云。须臾之后人上座,颔首微笑望四方。

    云板连响,声音清脆,一声高过一声,如大河生浪潮,一波更胜一波,一浪高过一浪,短短瞬息间,竟有千军万马狂潮奔涌之势。

    有风起,吹过偌大殿宇间,掠起众人衣衫,满座尽豪杰,似千载精华传承于此,正是人间鼎盛时候,不由得心生豪情,又思壮志,只觉得天下间万事皆易,岂有我人力不可达者。

    一旁自有人唱喏喝礼,祭祖敬宗谢天地。座上人举目望去,只见人人皆恭谨,而目光更远处,还看到殿宇一侧小桌那边,坐着那些位与众不同的人物。

    闲月真人的目光扫了过去,那些个为他捧场的元婴真人们也是微笑颔首,大家并没有特意打什么招呼,什么心意只要人来了,那就已然说明了一切。

    但是下一刻,闲月真人忽然一皱眉,却是发现自己居然在人群中并没有看到独空真人。

    他的脸色微微沉了一下,但很快释然,独空与他并非普通交情,这些年来大家彼此扶持,闲月真人完全不认为独空真人会与自己有所隔阂,更不用说会反对自己了。

    想来大概是天兵堂那边有什么要紧事要处理吧,这也没关系,白日里的大场评议会本就是面上光鲜,最紧要的还是今晚的小场。想必到了那时,独空师弟一定是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至少这么多年来,他还从未让自己失望过。

    闲月真人放下心来,正要收回目光,忽然眼神又是一顿,却是看到了在那一片人群的最后,还有一张之前不算太熟悉的面孔。

    东方涛站在小桌边,远远地向闲月真人点了点头,面带笑意,神态自然。

    闲月真人凝视他片刻,嘴角慢慢浮起了一丝笑容,随后也是微笑起来,对着东方涛含笑点头,眼神欣慰。

    ※※※

    独空真人与何毅走向这片山林的深处。

    林木幽深,光线有些昏暗,因为前两天下雨的缘故,这林中的土地也变得潮湿松软,有些地方更是烂泥一片,显得十分肮脏。

    不过,这些事当然不可能会难倒两个有道行在身的修士,特别是这两人的道行还是极高,一个是新晋的金丹修士,另一位更是成名多年的元婴真人。

    点点滴滴的水珠,从那些枝叶边缘上滴落下来,轻细的声音似乎让这片林子显得越发的寂静,大概是雨水太大的缘故吧,这附近已经没有了野兽的踪迹,甚至就连偶尔会鸣叫的鸟雀声,今天也很少听见了。

    光影在他们两个人的脸上交错变幻着,映出不同的神情,似黑白始终交错不定,在光与暗中行走着。

    脚步声声,踩踏在地上,传了过来。

    那棵大树之下,大石旁边,腐烂的树叶黑色的烂泥中,一根小小而不起眼的树枝微微颤抖了一下。

    片刻后,那两个人影出现在了这片地方。

    独空真人环顾四周,目光敏锐,对何毅问道:“就是此地?”

    何毅往前走了一步,道:“正是。”

    独空真人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又道:“此刻还没有人过来,你当初发现那个魔教符纹的地方在哪儿,给我看看。”

    何毅点头道:“嗯,师父您稍等片刻,我记得就在那块大石背后。”说着,他便迈步向那块大石头走去。

    独空真人则是站在原地,转眼看着周围,只见这周遭林木茂密,远胜林子外围,昏暗的角落中影影绰绰,似乎总有什么异样的视线在黑暗中望着这里一样。

    独空真人皱了皱眉,心中有些不喜,心想,果然魔教中的妖人都是胆小怯弱之辈,约定见面都要找这些鬼魅阴晦的地方,真是可怜可笑。

    而此刻在他脚下不过三尺之外的地方,几片枯败腐烂的叶子下,那根树枝就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个时候,何毅已经走到了那块大石头背后,独空真人驻足原地等候,那根树枝悄然如同死物,一切似乎在这个瞬间都凝固了一样,仿佛时间静止了。

    忽然有风吹过,带着些许寒意。

    “啊!”蓦地,一声大叫从大石头背后传来,却是何毅的声音,异常惨烈,还带着几分惊讶。

    独空真人身躯一震,霍然转身望去,只见他最心爱的弟子何毅踉踉跄跄地从大石头背后倒退而出,口吐鲜血,嘶声喊道:“明珠师叔,这、这是为何啊?”

    独空真人身子再度一震,正惊诧处,果然只见在何毅身前,从那块石头后头转出了一个身影,竟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正是明珠真人。

    在那一刻,独空真人心中如掀起滔天巨浪,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想到,自己等来的竟是一位声名显赫不弱于自己的昆仑派元婴真人。

    难道他就是那个魔教内奸?

    而还不等独空真人反应过来,那明珠真人的目光冷冷扫过这边,也是看到了他。

    在那一瞬间,独空真人看到明珠真人脸上陡然现出惊愕之色,随即一抹震怒出现,对着这边喝道:“独空!竟然是你!原来你才是魔教内奸!”

    独空真人闻言大惊,刚要开口分辩,忽然只听身后风声骤起,刹那间如山崩地裂深海怒涛,几道狂烈无比的气息同时从背后树林深处腾空而起,向他轰然压了过来。

    独空真人一声大叫,却不回头,而是直接向前掠去。

    前方明珠真人面沉如水,一脚踢飞何毅,袖袍震处,整个人飞上半空,周围灵光瞬息凝出丈许光剑,直接就劈了下来。

    所过之处,尘土飞扬,树倒石裂。

    独空真人双目圆睁,双手猛然抱圆,一方云气凝结成盾,挡在身前,只听轰然大响处,那柄势不可挡的光剑撞上云盾,噼啪刺耳之声乱作,随即一起化作虚无。

    而身后怒涛般的气息,已然及身。

    危急关头,独空真人尽显这多年成名的元婴真人底蕴,身边光华大盛,法宝连起三件,化作塔、钟、戟三宝,竟是在间不容发之际,硬生生挡过了追魂夺命一般的攻势,身形连翻,从侧面强行冲了出去。

    但就算如此,他也是胸口一闷,一口鲜血直接喷在胸口。

    而回头处,只见那林中走出来三人,更是令他面色大变,赫然竟是千灯真人、光阳真人和木原真人三位元婴境的大真人。

    只见千灯真人走在最前头,瞠目喝道:“独空!你勾结魔教潜伏我派,真是罪大恶极,还不束手就擒么!”

    独空骇然道:“岂有此理,你们是血口喷人!”然而,他毕竟不是普通人物,只一瞬间便看穿此间形势危急诡谲,冷笑一声道:“你等想要诬蔑于我,却是妄想,我自去找掌门师兄分辩!”

    说罢,身形一动便要腾空飞起。

    但就在此时,只见那边明珠真人冷笑一声,忽然抬手一掌劈在一旁已经受伤倚靠树木的何毅身上,顿时只听一声骇人的骨裂之声,何毅踉跄挣扎着鲜血乱喷,嘶声含泪,对着天上大喊道:“师父……你快走!”

    独空真人正要飞起的身形,登时猛然一滞!(未完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17-5-19 19:49:42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二十三章 刀锋如雪

    正阳殿中,一切都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至少在这白日里,还有许多繁琐但重要的礼仪需要去一项一项地做,礼敬天地祖先,不能大意轻忽。

    身为元婴真人,当然会比普通人轻松一些,很多时候只需要站在一旁观望就是了,只有最重要的一些活动礼仪时,才需要行礼祭拜。东方涛一直很平静地做着,没有丝毫不耐烦的神色。

    倒是在这中间,颜萝趁着无人注意的空隙,压低了声音对他轻声说了一句,道:“元婴真人这一块,来的人怎么比我们料想的要少啊?”

    东方涛面不改色,同样轻声地道:“不是早说了么,这白日大场并不重要,大概是那些位道友也懒得来吧。”

    颜萝摇摇头,道:“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你看连独空都没过来。”

    东方涛看了她一眼,道:“你说别人也就罢了,要说独空那老头会跟闲月离心离德,我不太相信啊。”

    颜萝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对,独空确实算是掌门真人的铁杆,不会背叛他的。不过这不是奇怪么,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过来?”

    东方涛道:“有事耽搁了吧。”

    颜萝默然,东方涛等了一会,见她没有说话,反而望向她,轻声道:“怎么了?你过往对宗门内诸事向来看得透彻明白,感觉敏锐也远胜于我,要不我也不会一直都听你的。今天这是又觉得哪里不对吗?”

    颜萝欲言又止,犹豫半晌后,才低声道:“其实本来这些都没什么,看起来都很好,但是……前两天白晨真君他才放出了消息,说是今天要过来啊。”

    东方涛怔了一下,道:“这话没错啊,白晨师叔要过来为他徒弟撑腰站场,但肯定是晚上才过来啊。”

    颜萝看了他一眼,反问道:“那你为什么白天过来?”

    东方涛笑道:“我这不是为了向掌门真人这边输诚,表明诚意嘛……”话音未落,他脸色忽然一变,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为了向闲月真人以及那位背后更强大的白晨真君表明归顺投靠之意,特地在白天过来为掌门真人捧场。

    这是一种态度,一种很清晰很明确也很明朗的态度。

    可是为什么其他人会想不到呢……

    远处,闲月真人礼敬祖师完毕,退到一旁,在空隙中目光望了过来,东方涛举目看去,两人相视而笑,微笑颔首示意。片刻后,闲月真人移开了目光。

    东方涛则是脸上笑容缓缓消失,片刻之后低声道:“好像,真的有些不对啊……”

    “轰!”

    大殿之外的天空上,阴云集聚的云层中,忽然传来了一声雷音。

    东方涛与颜萝都是抬头向外看去,过了片刻后,颜萝轻声道:“似乎又要下雨了啊。”

    ※※※

    天上又开始下雨了。

    雨不大,一开始只是几滴,慢慢地细密了些,但也是细微飘絮一般的小雨,迷迷蒙蒙地从云层中飘落下来,让这个世间和这座巍峨的昆仑山脉看起来变得有些模糊不清,有些朦胧起来了。

    那雷音传到了黑暗里,传进了阴影中。

    这世间大多数的人,在大多数的时候,都觉得黑暗是可怕的,阴森的,恐怖的和令人厌恶的,很少人喜欢黑暗,就好像大部分的人天生都喜欢光明。

    但也有极少的一些人,会喜欢黑暗,会觉得黑暗也有温暖,会觉得黑暗是一种保护,在孤寂孤独的时候会想到它。

    譬如传说中的魔教,天下许多人都觉得他们天生就属于黑暗。

    这当然是一种误解,只要是人,本性便很难改变,哪怕是魔教中人,其实大部分也是喜欢光明而厌恶黑暗的。不过三界魔教这种历史悠久源远流长到甚至连他们魔教教众都记不住到底有多么悠久的教派,从古至今,其实传下来了许多匪夷所思、稀奇古怪的道法神通。

    其中便有一种极罕见的诡异功法,便是让人可以屏息如死物,连心跳都近乎停止,只要道行足够深,便可以躲避过一些道法高强的修士的感觉。

    但是知觉还在的。

    所以,他在那片最深的黑暗中,仿佛看到了所有的一切。

    天空又飘起了雨,水滴渗入了土中,那寒意似刀子刺进了血肉和骨髓,始终挥之不去。他一直在等待着,等待着那个本应该出现的身影。

    然而,该来的人始终没有来。

    不该出现的人,来了很多。

    他甚至已经有些分不清这迷乱局势中的幻影重重,于是只能躲藏在黑暗里,沉默地等待着。

    ※※※

    独空真人怒目圆睁,愤怒地看着明珠真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明珠真人却是一脸冷笑地看着他,不屑地道:“妖孽!”

    独空看了一眼口吐鲜血的何毅,悲愤地道:“你我都是元婴真人,对这么个年轻人,你也好意思动手?”

    明珠冷笑,道:“说得好听,有种你过来跟我大战三百回合?”

    独空“哼”了一声,脸色变幻,在这波云诡谲的关头,他多年的经历经验始终还是让他保持了一个清醒的头脑,寒声道:“我并非魔教奸细,此间有误会,但我自会向掌门师兄解释。你们几位要是敢对我徒弟下毒手的话,小心我将来翻脸无情!”

    说罢,他竟然是硬起心肠,再不看何毅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以元婴真人这等道行境界,打败容易生擒难,要是杀死,更是难上加难,底下几个元婴真人都是对望了一眼。忽然只见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说话的千灯真人走上了一步,沉声道:“难道你真的不是魔教内奸?”

    “呸!”独空真人恨声道,“老夫在昆仑派多少年了,什么做派你们不晓得嘛,你们看我像是魔教奸细吗?”

    千灯真人缓缓点头,似乎有些被他的话打动,沉吟道:“按理说也确实如此,大概真的是哪里搞错了,我们也是接到一个图纹密报,说魔教奸细约定在此见面。”

    独空真人一惊,连忙道:“我也是啊。”

    千灯真人皱眉,道:“这样啊,看来确实是搞错了。师弟,将何毅还给独空师兄。”

    那厢的明珠真人耸了耸肩,然后一把拎起何毅,像是丢一块石头般直接向独空真人抛了过来。

    独空真人一声惊呼,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同时也看到了何毅血流满面的样子,心中为之一痛。

    很快的风声掠过,他伸手将自己这个最心爱的弟子抱在怀中,而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间,他忽然身子一震,脑海里突然翻起波澜,想到了一些之前自己忽略的东西。

    那个魔教奸细布下的秘纹,自己是从何毅口中得知的,但何毅是从何而来的?

    对了,何毅说是他自己在这里找到的。

    千灯、明珠这几个人,为什么也说他们是知道了秘纹后才发现了魔教奸细的秘密,他们又是怎么找到秘纹的?

    在这个时候,他本来该在天昆峰正阳大殿上的,为什么自己会来到这个僻静无人的山林深处?而千灯、明珠、光阳、木原这四个元婴真人,竟然也一起来到了这里?

    一切,好像都有些不对劲了。

    他的心忽然停止了跳动,他的呼吸忽然屏住,一股深沉而令人惊怖的恐慌悄然来袭,裹住了他的身体。

    独空真人不太愿意相信这种令人全身发冷的预感,然而他的理智却冷冰冰地提醒着他。他抱着何毅的手下意识地松开了,想要向后退开,可是就在同一时刻,他看到了自己那个徒弟的眼睛。

    何毅眼含热泪。

    何毅面带哀伤。

    泪水很快流下了。

    何毅泪流满面。

    何毅声音嘶哑,轻轻哀声地叫了一句:“师父!”

    独空真人站住了脚步,然后觉得自己的小腹上忽然一凉。

    ※※※

    “轰!”

    那一刻天穹之上,乌云中陡然再度响起一记惊雷,声震四野,似乎要撕裂这片天地苍穹。伴随着隆隆雷声,电芒如银蛇般在乌云中游走,雨势骤然变大,开始冲向这灰暗的人间。

    大雨打在独空真人那张好像突然间老了十岁的脸上,于是映出了之前无人注意到的很多很深的皱纹,似乎直到此刻人们才看到,这个人已经是个老人。

    走到了生命终点、快要死去的老人。

    四个庞大而阴暗的身影,缓缓靠了过来,那是四个极其强大的元婴境真人的气息,他们聚在一起时的力量足以开山裂地,光是那无形的力量似乎就已经隔绝了这里与外界的任何联系,一丝一毫的声息都无法再传出去,但是独空真人却已经不在乎了。

    他只是怔怔地看着何毅,嘴巴蠕动了几下,然后低头向自己的小腹看去。

    那里有一把雪亮的刀刃,灵光四射,冰寒如雪,如切纸一般直接破开了元婴真人原本强韧无比的血肉肌肤,直入小腹气海,穿透了所有的屏障,以一股可怕而凶残的气息,直接刺穿了独空真人丹田里的五行神盘,如恶鬼一般,凶狠无比地将他钉死在刀刃上,然后破体而出,中途还顺便斩断了他的腰椎骨骸。

    刀刃有柄。

    刀柄握在他徒弟手中,沉稳而有力。(未完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17-5-19 19:50:0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二十四章 生死泥土


    滚烫的鲜血如泉涌一般从独空真人的伤口处喷了出来,淋在何毅的那只手掌上,只是一转眼间便将他的手完全染成了鲜红色。何毅咬紧了牙关,慢慢地抬起头来。

    师徒二人的目光,在此刻相遇了。

    他们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离了千里万里。

    “为什么?”独空真人咳嗽着说道,他的声音低沉且嘶哑,同时似乎是因为气海丹田根本被摧毁,全身气脉瞬间大乱,灵力撕裂周身经络,连口中也不停地涌出鲜血来。

    何毅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他的眼眶有些红肿,他的嘴张了几次却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只有从天上落下的雨水,淋得他满脸都是水珠。

    周围那四个巨大的阴影已经越逼越近,独空真人却似乎毫无感觉,此刻的他眼中仿佛只剩下了自己身前的何毅一个人,他看着何毅,看着这个自己寄予了一生期望的弟子。

    一只带血的手掌慢慢抬了起来,在半空中微微颤抖着,向何毅的脸摸去,独空真人的脸上有伤心有痛苦有不解有失望,但他的目光,竟还是温和的。

    仿佛在他眼前的,仍然还是那个他最心爱的徒弟。

    何毅的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拼命地咬着嘴唇想要装出坚强冷漠的样子,但是眼前已是一片迷蒙,是泪水是雨水再也分不清楚。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声音,身子往前踏出了一步,想要去靠近那只手掌。

    但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独空真人的背后猛地伸出了一只手,一下子抓住了独空真人那只带血的手掌。

    千灯真人冷漠的面容出现在他们二人的身旁,在那电光火石间,何毅猛然瞪大了眼睛,看到了千灯真人的手臂霍然向下折去。

    “咔嚓!”

    大雨之中,寒意扑面而来,何毅如坠冰窖,呆呆地看着千灯真人直接拗断了独空真人的手腕。

    独空真人一声惨嚎,整个身躯颤抖着颓然向后倒去。

    何毅霍然抬头,瞪着千灯真人,似乎正要怒吼什么的时候,却只看到千灯真人冷冷地翻过兀自抓在他手中的独空真人的那只手掌,血肉模糊甚至还有白骨碎片之间的地方,在雨水的冲刷下,慢慢显露出了一个闪烁着森冷光芒的针形法宝。

    宝针不大,然而足够锋利,也足够杀死一个悖逆人伦的逆徒!

    千灯真人看着他,冷冷地道:“永远都不要小觑一位元婴真人!”

    何毅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看上去仿佛连站稳都很艰难。而千灯真人在说完那句话后,突然一声轻喝,双目神光大盛,一股沛不可挡的气息猛然散发出来。

    何毅像是突然感觉到了什么,霍然抬头,而周围其他三位元婴真人则是脸色各异,明珠真人一脸漠然,似乎早已知道结局,而光阳真人则是长叹一声,摇头不语。

    只有木原真人在看到千灯真人这突然的举动后怔了一下,欲言又止,脸上却是掠过了一丝不忍之色。

    片刻之后,只见千灯真人猛然一掌拍出,那一刻,这片山林之中无数飘落的漫天雨丝突然都被一种强大无匹的力量瞬间裹挟,在半空中呼啸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风雨狂啸,似天地威力都注入在那一掌之中,当胸拍下。

    正中独空真人的胸膛。

    没有骨骼的碎裂声,没有血肉的撕扯声,在周围的目光下,独空真人的胸膛瞬间塌陷了下去,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生机的他在如此强大的一位元婴真人的攻击下几乎毫无抵抗之力,在那一刻,他胸膛中的五脏六腑几乎瞬间被打得粉碎。

    千灯真人缓缓向后退了一步。

    呼啸声渐渐平息,漫天风雨仿佛艰难地才从那个可怕的囚牢中逃脱,继续漫无目的地飘落下来。

    千灯真人拿出了一块手帕,开始慢慢地擦拭他染血的手掌,同时看了一眼何毅,淡淡地道:“看清楚了么,以后你如果还要再杀元婴真人,就要做到这种地步才行。”

    何毅脸色惨白如纸,头颅垂下,涩声道:“弟子不敢!”

    千灯真人冷哼了一声,看着何毅的眼神中有一丝轻蔑不屑,随即转过身走到了一旁。

    ※※※

    “轰!”

    天上又响起了一声惊雷,虽然还不到天黑的时候,但浓重乌云之下的昆仑山,却阴暗得犹如黄昏。

    雨,越下越大了。

    冰冷的雨珠从天而降,打在独空真人苍老而没有血色的脸上,周围的一切都似乎突然离他很远很远,在那一个瞬间,他似乎突然想到了很多很多。

    从小到大,从生到死,这一生活得究竟如何呢?

    有没有后悔,有没有感激,有没有痛苦,有没有欢乐?

    可是那一切似乎突然又变得异常轻飘,取而代之的则是无比沉重的疲倦。疲惫如潮水般淹没了他,带着黑暗席卷而来,终于,他的身子再也支撑不住,那个也曾经高大也曾经笑傲人间拥有强大道行的身躯,终于是在这一天失去了所有的生命力,颓然倒下了。

    他“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倒在这肮脏的地上,黑色的泥浆溅到他的脸上,腐烂的叶片在他还未闭上的眼前跳起又落下。在这一世他最后的弥留时刻,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是如此模样地去迎接死亡。

    大雨打在他的身躯上,冰寒蔓延而来,他的身子抽搐着,然后逐渐僵硬。

    他就快死了。

    他马上就要死了!

    谁都看得出来,包括独空真人自己也感觉到了。

    他在痛苦和悲伤中等待着那最后的时刻,然而就在这时,他摔落在地上肮脏泥浆里的眼睛,突然看到在自己眼前仅仅数寸之处,在那些刚刚被震起的腐烂落叶之下,有一根仿佛并不引人注目的树枝倒插在泥土里。

    他看到了那根树枝。

    那根树枝似乎也感觉到了他。

    风雨轰鸣,席卷了这人世间的黑暗与肮脏,独空真人却在那弥留之时,一双失神的眼睛里突然有了一点异样的光彩。

    他仿佛吃了一惊。

    但很快的,他的嘴角却慢慢浮起了一丝诡异的笑容,那一刻,漫天风雨和周围高大的树木影子,包括那更加可怕的几个人影,似乎都从他眼中消失了。

    在独空真人的眼里,只剩下了那一根小小的树枝。地上有黑泥土地,冰冷的雨水不停地下着,冲刷着他们的身体。

    也许有的时候,活人与死人的间隔,就只有薄薄的一层泥土吧。

    他感觉到了,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他似乎想说话但说不出口,他笑了起来。

    他的头歪了一下,然后带着那一丝诡异的笑容死去了。

    “轰!”一声惊雷炸响,周围众人抬头望天,但见天空电闪如蛇,而在地下肮脏处,那根树枝也是微微颤抖了一下后,然后缓缓地再度躲在了另一片腐烂的枯叶下。

    一切,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

    惊雷炸响时,昆仑山天昆峰上,正阳大殿中,盛大隆重的宗门大会正进行到一半,如今仍然还要隆重热闹地继续下去。

    苏青珺站在人群中,觉得有些心绪不宁。

    今天的天气有些反常,这雷声隆隆的,在宗门大会进行的同时不停地电闪雷鸣,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事实上,有这个感觉的显然并非只有苏青珺一人,在正阳殿上站着的许多昆仑弟子中,就有不少人会偷空悄悄去瞄几眼殿外的天穹。

    当然了,从来也没有人说过宗门大会的时候老天爷不许打雷下雨,修道之人参悟造化偷天之力,很多时候还是讲究顺势而为,人定胜天这种说法,在多少年的修仙历史中,早已被证明毫无意义。

    在真正的天地伟力面前,世间万物也许都是蝼蚁。

    所以该干什么还是就干什么,哪怕天上打雷下雨。至少在正阳殿高台上的昆仑掌门闲月真人,就从来都是一副平静神色,深厚涵养一览无遗,颇有几分天地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气度,着实令人佩服。

    乘着中间有少许休息的时间,苏青珺走到了东方涛与颜萝这边,向他们二人见礼。

    颜萝看起来应该是确实挺喜欢苏青珺的,笑着将她拉起,道:“在这里人多眼杂的,你就不必多礼了。”

    苏青珺答应一声,然后又跟他们说了几句话,不过这两位都是上了岁数的有道之士,很快就看出苏青珺有些言不由衷,颜萝便笑着问道:“怎么了,珺丫头,有什么话想问的就直说吧。”

    苏青珺脸上掠过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但过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对东方涛说道:“东方师叔,我是想问问,你昨天说的是天地伟力或许会对苏墨的恢复有影响,但这……这么厉害的打雷风雨,算不算啊?”

    东方涛失笑摇头,颜萝也是轻叹了口气,笑道:“你这是关心则乱啊,放心吧,这点程度的哪里能算天地伟力,没事的。”

    苏青珺点点头,看起来好像松了一口气,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东方涛道:“过了今晚,应该就没事了。”

    颜萝道:“而且还有易昕看着呢。”

    苏青珺“嗯”了一声,道:“真是麻烦易昕妹妹了。”(未完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17-5-19 19:50:5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天黑


    大雨哗哗地下着,偶尔还有闪电刮过昏暗的天际,隆隆雷声从云层上方滚过。

    阿土全身早已湿透了,黑色的皮毛紧贴在身体上,残损的身躯上满是伤痕和鲜血。

    距离山巅已经不远了,但是在它身后的那些凶悍的妖兽也越发暴躁起来,不断地有被本性中的贪婪所驱使的妖兽扑上前来,要喝它的血,要吃它的肉。

    阿土的回应是咬死他们。

    它尖利的獠牙雪亮如刀锋,残忍似恶鬼,它是比这些妖兽更凶残更凶恶的妖兽,谁敢挡在它的面前,就是不死不休,你死我活的战斗,在这个风雨的日子中仿佛永无止境永不停歇!

    大雨淋着黑狗的身体,有些许寒意,有一点寂寞孤独,在那一刻,它忽然很想陆尘,想起了许多夜晚它与他在一张床上安静沉睡的样子。

    或许,那才是一生中最平静幸福的时刻?

    “吼!”低沉而凄厉的怒吼声,从阿土的喉咙中迸发出来,它一口咬在了从风雨中扑上来的一只妖兽的咽喉,撕破它的血肉,吞咽它的鲜血,然后将那具尸体摔在一旁。

    更远处的那些气息似乎停滞了一下,阿土轻蔑地向后方看了一眼,然后喘息着继续向山巅走去。

    这一天,如此的漫长。

    连它自己也不知道,是否能够撑过去。

    而在那阴云密布大雨倾盆的天气里,自己又能不能看到那一轮明月的升起呢?

    ※※※

    密林之中,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等着吧,等到天黑,反正到那时才有大事可做,同时也看看,到底会不会有人过来。”

    周围人都无异议,于是就走到一旁隐蔽处,安静地坐了下来,等待着。

    等待着天黑。

    同时等待的还有其他人,天昆峰正阳大殿里,许多人也在等待,东方涛、颜萝在等待着这一场结束,等待着晚上那一场至关重要的小场之会;苏青珺也在等待着,等待着这一场盛大隆重的礼仪结束,她可以尽快回去看望弟弟苏墨,或许如果来得及的话,易昕妹妹还能找到那个男人过来见她。

    在流香圃客房中,易昕有些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雨水连绵,怔怔出神,似乎有些痴了。

    而与此同时,天穹云间的冬峰之上,白莲已经下了山,一脸轻松地往昆仑山前方走去。在她的背后,那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奇峰高山,也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颜色。

    天色,不知不觉已经有些昏暗了。

    漫天的雨丝倾泻而下,将整座广袤的昆仑山脉都包裹其中,好像这一片世界全部都变得朦胧起来。不过在冬峰之上,却连点雨水都没有,也不知是因为这里有强大的禁制将雨水隔绝在外,还是雨水虽然落进,但冬峰上太过寒冷的漫天风雪,却将雨水也凝结成冰雪了。

    孤独而寂静的冬峰上行,除了最高处山巅上的狂风暴雪,整座山峰里似乎就只剩下卓贤一个人。他站在一处悬崖边,向着下方凝望而去,许多年来,他就站在这个地方凝望着巍巍昆仑,对山峦起伏的昆仑格外熟悉。

    甚至,他一眼都能分辨出那座雄伟的天昆峰在何处,他也能想象得到那里此刻是多么的喧嚣热闹。

    过去的许多年里,这个时候他都在天昆峰上的正阳大殿中,为宗门欣喜,为师兄喝彩,为师门而骄傲。

    但是,他却从未为自己着想过一丝一毫。

    卓贤微微低垂了眼,过了片刻后,他转过身子,走向自己的洞府。外头的风雪被隔绝在外,他拿出了风语盘放在桌上,然后打开了。

    风雪之声顿时传来,过了片刻后,这间奇异的法宝上传来了白晨真君的话语声,道:“什么事?”

    卓贤面上露出恭谨之色,躬身行了一礼,然后道:“师父,今晚您要去大师兄那边坐镇,不知您准备何时动身?”

    白晨真君的声音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已是下午了,再过一个时辰看着就快黄昏了,所以弟子想过来问问您有何安排。”

    白晨真君顿了一下,随即道:“没什么其他安排了,就按照咱们原先说好的去做就是,再过一个时辰,我就下来。”

    卓贤抱拳行礼,恭声道:“是,弟子在此等候师父。”

    风语盘上,风雪隐去,渐渐地又恢复到了原本貌不惊人的模样。卓贤站直了身子,脸色有些微微的苍白,似乎正在怔怔出神,在想着些什么。

    一股冷风,忽然从背后吹了过来,让他的后颈处有些许寒意,卓贤全身一紧,霍然转身,喝道:“什么人!”

    在他的洞府门口,石门不知何时竟是无声无息地打开了,片刻之后,一个异常高大魁梧的身躯出现在他的洞口,那片黑暗的阴影随之涌进了他的洞府,将他整个人都完全遮住。

    卓贤向后退了一步,面上神情忽然露出几分紧张之色,但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后,全身又慢慢放松了下来。

    “你来了?”他低声问道,声音语调中不知为何竟似乎有一点苦涩之意。

    “嗯。”那个庞大的身影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后,那人忽然又问了一句,道,“你后悔了?”

    卓贤脸上神情变幻,没有马上回答,而那个庞大的阴影似乎也有着异乎寻常的耐心,并没有急躁逼问,而是安静地在洞府门外等待着。

    过了一会之后,卓贤说道:“没什么好后悔的。”

    “哦。”洞府之外的高大人影应了一声,然后,忽然一道白光掠过,却是有一个东西从洞外被抛了进来。

    卓贤伸手一把抓住,定睛一看,却发现自己手中抓着的是一个玉瓶,他犹豫片刻,还是打开瓶塞看了看。

    只见这玉瓶中并无丹药,装着的是一股墨黑的黑水,但不知为何,这黑水并没有腥臭气味,反而是隐隐带着一股奇特的香气。

    如龙涎之香。

    卓贤的手忽然抖了一下,一双眼睛也是死死地盯住这只玉瓶,双手紧握,似乎一千个一万个害怕不小心将这玉瓶掉落在地。

    “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卓贤微微低头,过了一会后,轻声道:“是,我知道的。”

    ※※※

    那片潮湿的山林深处,四位元婴真人以及唯一一位也是金丹修士的何毅,一直等待着。

    但是,那个所谓的内奸并没有出现,周围没有任何有人靠近的踪迹。

    没有人说话,在这片越下越大的大雨中,每个人都在等待着,一直到天快黑的时候。

    远方某处仿佛传来锣鼓喧天、仙乐飘飘的热闹景象,听得不算太过真切,但是在今天这个日子里,元婴真人们都见识过天昆峰上的热闹。

    望着远方,千灯、明珠二位真人的脸上都是露出了几分讥讽之色,而何毅则是呆坐在地上,偶尔会转眼看见仍然丢弃在地上的独空真人的尸体,然后又立刻像是做贼心虚般带着一丝痛苦移开。

    “我们不是要去参加晚上的宗门评议会么?”这时突然开口的却是木原真人,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道,“在这里枯等半天也没人来,就不必继续等下去了罢。”

    何毅欲言又止,在场的除了他之外都是道行强悍高深的元婴真人,确实也没什么他说话的余地。

    旁边的千灯真人目光看了过来,道:“不管怎么说,确实是有一枚魔教秘纹最早刻在此处,咱们不为其他,就只当着顺手而为罢了,等到天黑吧。若是果然有魔教内奸过来,咱们便擒下了,若是如今这局势已然打草惊蛇,他不敢过来,那也无妨,我们只管按约定的继续办事好了。”

    木原真人缓缓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

    云板声声阵阵,钟鼓齐鸣,天昆峰正阳殿上,那冗长繁琐但隆重热闹的诸般礼仪,终于是接近完成了。

    许多人脸上有一丝疲惫之色,而站在高台上的闲月真人却是神态自若,没有半点疲倦的感觉。旁边人看了,自然的觉得闲月真人果然是个了不起的元婴真人,如此长时间地主持大会,居然一点疲惫都看不到。

    不过该来的总是要来,这些礼仪一一完成,在接近最后的时刻,闲月真人忙中偷闲,向正阳大殿外看了一眼。

    外头的天空仍然飘着雨,天穹之上闪电在云层中不停穿行,而雷鸣阵阵,似苍天的咆哮怒吼,将大片大片的雨水倾泻下来。

    天,好像一点一点黑了下来。

    这一天,似乎就要过去了。

    但好像,又似乎正要开始一般。

    ※※※

    密林深处,一直闭目养神的几位元婴真人异常地平静安详,让人看上去似乎根本想不到马上就会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

    只有当天空慢慢黑下来,在那夜色即将笼罩过来时,千灯真人突然睁开了双眼,抬头看了一眼后,缓缓站起,道:“时候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去哪里?”有人问道。

    “天昆峰,正阳殿。”千灯真人淡淡地道,他的目光凝视着远方,面上神情无喜无悲,就这样迈步走去。其他三位元婴真人和何毅也随之跟上。

    随着他们的离开,树林中很快安静下来,那片黑暗的土地上,在独空真人的尸体旁边,一根中空的树枝缓缓动弹了一下,似乎想要升起,但片刻之后,忽然又沉了下去,然后停留在原处一动不动。

    天黑了,黑暗降临在昆仑山上,天空电闪雷鸣,似一场喧嚣的盛宴,在此时缓缓拉开了帷幕。(未完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17-5-19 19:51:2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二十六章 脚步声声

    黄昏的时候,隆重热闹的大会终于结束了,大家敬奉祖先,祈愿来年一切顺利,感谢昆仑派历代祖师保佑,让昆仑一脉传承历经数千载而不断绝,至今仍欣欣向荣。

    只是这一天的天气似乎格外的恶劣,外头的雨是越下越大了,隆隆雷声不绝于耳,虽然才是黄昏时候,然而天色已经昏暗的如同夜晚。

    偌大的正阳殿中早已点起了无数烛火,不然就只剩下一片昏暗了,好在今日聚在此处的都是道行有成的修士,陆续有序地开始往外退去。

    闲月真人直到此刻才松了一口气,虽然身为掌门真人十分风光,但这一天主持大会下来,确实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他转眼眺望四周,面色平静,接下来再过一会,就是这一天的重头戏了,昆仑一门几乎所有的精英,都会云集于此。

    虽然最近有几个刺头不安分,整天说些怪话,但只要待会恩师到来,坐镇会场,那自然就是众人服帖,再无异议了。这便是化神真君的威势啊,闲月真人微微一笑,转身下了高台,向正阳殿后方走去。

    人群中的苏青珺与东方涛、颜萝二人道别,便也随着人群向大殿外走去,至于东方涛和颜萝二人也是要在此分开的。只有元婴真人才能参加晚上的那小场聚会,而聚会的地方当然也不会选在如此阔大的正阳大殿上,而是在大殿后头的一处偏厅中。

    许多昆仑弟子正井然有序地从大门口离开,队伍排了很长,苏青珺站在队伍后方等待着,偶尔回头看上一眼,便看见东方涛与颜萝聊了一会,似乎是颜萝还叮嘱了他几句,东方涛点头答应后,便也向闲月真人离开的那道门走过去。

    与他同行的还有其他几个已经到场的元婴真人,他们的目的地自然都是相同,彼此间见面时也是微笑颔首,包括东方涛,或许是因为他今天白日到此,那几个元婴真人看到他的时候神色表情都十分温和亲近,大抵是认为他也是自己这边的人了罢。

    过了一会苏青珺走出了正阳殿,才踏出大殿高大的大门,她便觉得眼前忽然一暗。天空里竟是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甚至就连天上飘落的雨丝在稍远些的地方都看不清楚了。

    冷风吹过,冰凉的雨粉打在她的脸上,有一丝寒意渗入了肌肤中。而在更远处的地方,风雨急促,夜色凄迷,就连那些高耸的大山身影都看不见了。

    “轰隆!”

    恰好在此刻,天际乌云之上,猛然响起了一声惊雷,一道闪电刺破天穹的黑暗,仿佛扭曲的银蛇将整片天域都划分成两半。借着电光,苏青珺看到了那漫天风雨席卷而来。

    人影幢幢在夜色中快步走着,大部分人都是想要离开这里,但借着那光亮却也映出了有一行人突然逆行而来,一共四人,靠近他们的昆仑弟子几乎都是吃了一惊,然后行礼不迭。

    领头者赫然正是百草堂首座千灯真人,跟随在他身后的分别是明珠、光阳和木原三位元婴境真人,如此四人聚在一起,自然声势不同凡响,一路无人敢挡在他们去路上,如此顺利地走了过来。

    苏青珺有些吃惊,但还是赶忙上前对自己师父木原真人见礼,同时也拜见其他三位真人。木原真人的神色淡淡的,看了苏青珺一眼后,道:“你也在这里呆了一整天了吗?”

    苏青珺道:“是,弟子一直在这里。”

    木原真人点点头,道:“现在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苏青珺“哦”了一声,向后退了一步刚想转身离开,但忽然只见原本走在木原真人前头的明珠真人突然转过身来,看了苏青珺一眼后,却是开口叫了一声,道:“且慢。”

    苏青珺与木原真人同时向明珠真人看去,木原真人皱眉道:“明珠师兄,你这是何意?”

    明珠真人道:“木原师兄,咱们进去后这里也缺个使唤人手,万一有什么事需要通报传送的,没人传话也是麻烦。我是想能否麻烦令徒一下,在此稍微等上一会儿呢?”

    他说话间,脸上露出笑容,看去和蔼可亲,但木原真人却是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片刻后沉声道:“有我在此就够了吧,何必还要青珺过来这里,没必要。”

    明珠真人微笑道:“以防万一嘛。”说着,他抬头看了一眼木原真人,笑道:“怎么,木原师兄似乎不太愿意啊?”

    木原真人咬了咬牙,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突然看到前方原本走在最前头的千灯真人突然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冷淡。木原真人心头顿时一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大殿之外忽然间有些僵冷下来,苏青珺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能感觉到这其中有些微妙的气氛,连忙开口对木原真人道:“师父,弟子在这里稍微待久些,不打紧的。”

    木原真人眼神一冷,而那边厢明珠真人则是抚掌大笑,道:“果然是个尊师敬长的好徒儿,确实不错。”

    千灯真人的神情也稍微缓和了一些,随即仍是沉默不语地向前走去,直接走进了正阳大殿中。其他人也跟着走了进去,木原真人脸上神情变幻,慢慢地走到苏青珺身旁,沉默片刻后,对她说道:

    “既然答应了那两位真人,你就站在这门外守着,记住,其他什么事都不用管,你就只管站着就行了。”

    苏青珺有些奇怪,愕然道:“我知道了,不过师父,发生了什么事么,我怎么觉得你的样子有些古怪?”

    木原真人苦笑了一下,低声自言自语道:“他们还是有些不放心我啊……”

    “您说什么?”苏青珺没听清楚,追问了一句。

    木原真人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不过既然你答应了明珠师叔,那就在这里多站一会吧,不过你记住两件事。第一,不管待会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进入大殿,特别是不要靠近后殿那边诸位元婴真人聚会的所在,知道么?”

    苏青珺点点头,道:“这是当然,那等重地本来也不许我们过去的。”

    木原真人笑了笑,随后压低了声音,道:“还有,你在这儿多等一会,最多半个时辰一个时辰后,看看天色差不多了,你也就自己走吧,不必呆得太久。”

    苏青珺有些惊讶,抬眼向木原真人看去,只见木原真人微笑道:“放心,回头为师会跟那几位打招呼的,没什么大碍。”

    苏青珺心中其实多少还是有些牵挂仍在流香圃客房中的弟弟苏墨,当下闻言也就不再坚持,道:“那好吧,弟子遵命。”

    这时前方传来了一声呼唤,木原真人向前头大殿中看了一眼,随后道:“那为师去了,你自己一切小心吧。”

    苏青珺目送木原真人走进正阳大殿,只见他越走越远,一直走进了烛火之后的昏暗里,直到再也看不清他的身影。

    ※※※

    密林之中,这时已然是一片漆黑,除了狂风暴雨倾盆而下,就仿佛是一个寒冷而死寂的世界。

    不久前刚刚死去的独空真人的遗体,已经被千灯等人在走的时候收走了,所以此刻在那片林间空地上已经空无一物,只有到处横流的污水以及肮脏的黑泥,还有泥浆与腐烂的枯叶混杂在一起的土壤。

    这片树林异常的冷清黑暗,只有偶然从天空电闪雷鸣中掠过的光亮,才能照亮这树下片刻的情景。

    冰冷的雨水从土壤中渗透了下来,让黑暗的土壤下如同冰窖。那根隐藏在枯败落叶下的树枝,在雨中摇动了几下,像是一只蛰伏的虫子即将要醒来。

    陆尘当然没有失去清醒的理智,不久之前所发生的那一幕,那惊心动魄的情景就像是在他眼前展现的。特别是当何毅一刀刺进独空真人的小腹时,隐匿在地下的陆尘在那一瞬间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那一幕情景如此熟悉,那一刀竟仿佛唤醒了他早已封闭多年的记忆,又在那一瞬间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可怕的夜晚。

    哪怕以他的沉稳坚忍,竟也是在那一刻气息微乱,然后当独空真人临死前摔在这片泥地上时,却是发现了他潜伏在此的一点异样。

    陆尘并不知道独空真人在最后弥留时刻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没喊破自己的行迹,也许他只是深恨杀害他的那几个人,或许他想嫁祸,甚至有可能他就是那个魔教内奸,发现了他自以为的同伴然后不肯出卖?

    又或者,他根本只是单纯的死到临头,已经无力去喊破了?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杀戮,祸起萧墙令人心冷,可是到了最后,陆尘却发现自己仍未能看清到底谁是那个隐匿最深的魔教内奸。

    而更重要的是,他发现了那个曾经答应过他要出现的人,直到此刻,却仍然没有出现。

    也许,应该要走了?

    他在黑暗中沉默地思索着,但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在那风雨声中,在这片可怕冷清的黑暗山林里,从某个阴暗的林间路上,传来了一个新的脚步声。

    那一脚踩踏了一弯小小水洼,溅起了些许水花,然后沉默而悄无声息地,在黑暗中继续向陆尘这里靠近,走来。

    风雨愈急!(未完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17-5-19 19:51:5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大雾


    天黑了。

    隆隆雷声响彻天地,狂乱的电芒撕扯着天穹,似愤怒的神祗在天上怒吼咆哮着,照亮了黑暗的昆仑山。

    光影交错,光亮只是一瞬间,黑暗的阴影却仿佛无处不在,将要这般持续下去直到永远。整座庞然大物般巨大的昆仑山脉,都在这狂风暴雨和电闪雷鸣中闪烁着虚影,除了一个地方。

    那是天穹云间。

    四座悬浮于天空的奇峰巍然不动,而在它们下方那一处神秘的禁地里,终年不散的浓雾也没有受到这一场暴风雨的任何影响,所有的雨水飘落下来,都无声无息地落入浓雾里便再没有了动静,而浓雾没有丝毫萎缩退却的迹象,甚至在某些时候,这诡异的浓雾甚至还向外缓缓扩张了一些,慢慢地向天空中的那四座奇峰飘去。

    这是一年当中,这片昆仑派中最重要的圣地里最冷清也是最空虚的一天。因为除非是闭死关或是其他原因决不能出关的人外,绝大部分在天穹云间修炼的元婴真人们都会前往天昆峰正阳殿上,而仅剩下的两位化神真君,天澜常年在外鲜少回来,白晨真君则是在前几年也在这一日离开冬峰,去为闲月真人站台镇场。

    风雨凄厉,迷雾蒙蒙,似乎谁都没有再注意这里,只有那片浓雾在空中不停地飘荡着,望着黑暗的夜空。

    天穹云间春夏秋冬四座奇峰中,冬峰一直都是一座十分奇特的山峰,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里,其他三座山峰上都被雨水淋透了,唯独没有任何雨水落在冬峰上。

    因为在这座山峰上太冷了,几乎所有的雨滴落下时都会在第一时间变作冰霜,然后又化作风雪缓缓飘落下来。

    风雪的世界里,一片冷清孤寂,随处可见形状各异的透明冰凌,互相倒映出迷幻瑰丽的光泽,仿佛是一个与外界截然不同的仙境。这里如此美丽,只是没有人气,好像是一个不该有人可以生活的地方。

    冬峰绝顶被狂风暴雪包围的地方,是白晨真君的洞府所在,传说中到了化神真君这个至高无上层次的大修士,皆有通天彻地的绝世神通,有无数神妙至极的道法,有数之不尽的法宝灵材,而他们更会悉心布置一座只属于他们自己的神奇洞府,里面有诸般神奇,有无数阵法,汇聚天下无数菁华,各种凶悍匪夷所思的禁制机关。甚至于在修真界中一直有流传着一句话:永远不要在真君洞府中去挑战一位活着的化神真君,哪怕你也是一位化神真君。

    只有死去的化神真君,他的洞府才会在岁月深久后开始松动禁制,可以被外人所窥探。在中土神州漫长的历史上,每一座古老的真君洞府都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巨大宝藏,稍有只言片语的消息便足以令世人发狂。尽管如此,那些古时传下来的古老真君洞府,仍然是极其危险的地方,在过往的岁月中夺去了无数向往宝藏的探险者的性命。

    ※※※

    卓贤安静地站在冬峰上的洞府之外,风雪飘过落在他的肩头,他却恍若不觉。在他的头顶上方极高之处,就是狂风暴雪包裹的真君洞府。

    偶尔,他会在冷风中抬起头,向着高处那神秘的洞府看上一眼,可是哪怕以他如今金丹境界的眼力也无法穿透过那片风雪,所以也看不清那洞府的模样。

    他从来都没有到冬峰的绝顶上去过,他从来也没有真正看到过那座洞府。

    他心里一直有个愿望,希望能够去看一眼师父的洞府,去见识一下人世间最强大的修士的洞府,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样神奇而强大。

    只是,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有这个机会。

    不过没关系,卓贤一直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他可以等,他也愿意等。就像现在他在等候着师父白晨真君从高高在上的洞府中下来,哪怕寒风扑面冰雪冻人,他也丝毫不以为意。

    在他的身旁雪地上,放着一个大木箱,他有时会看上一眼,然后便移开了目光。

    黑夜深沉,风雪飘荡。

    天穹之上忽然传来一阵呼啸之声,瞬间漫天风雪一起飞舞,倒卷而上半空,聚在一点瞬间又陡然散开,如天女散花萧萧而下,风雪中一个人影飘然落下,形容枯槁双目有神,正是白晨真君。

    卓贤深深地低下头去,神色恭谨,行礼道:“师尊。”

    白晨真君负手而立,神色漠然,道:“换衣罢。”

    卓贤应了一声,转身打开了身旁的箱子,一股冷风吹过,现出了箱子中的一套端正肃穆的礼服。

    多年以来,在宗门评议会上,身着大礼服一向是掌门真人的特权,而白晨真君身为闲月真人的师父,只要这一身衣服肃容坐在那里,威严肃穆,都不需要任何言语,已然说明了一切。

    就在卓贤俯身伸手,准备去拿起那套礼服侍奉师尊穿上时,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白晨真君的一声问话,道:

    “这山上,只有你一个人吗?”

    卓贤身躯陡然一僵,那刚刚碰触到柔软礼服的手指,只觉得有无尽寒意猛然从指间冲进身体,将他全身的鲜血都冻住了。

    他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

    ※※※

    窗外一片漆黑,电闪雷鸣瓢泼大雨的,下得让人有些心慌。

    易昕坐在窗前,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安,这个时候背后床铺上忽然传来一阵轻响,把她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去。只见躺在床上的苏墨兀自昏睡着,只是翻了个身,口中喃喃也不知在咕哝着什么,但看脸色居然有些惊恐之意,似乎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易昕放下心来,随即又觉得有些好笑,不过在平日里的时候她虽然也是出身于昆吾城世家,但除了这些日子里亲近起来的苏青珺外,她与苏家的其他人实在并不熟悉。对于苏墨,那平日里也是昆吾城中一霸,她向来也是敬而远之的。

    今天说起来,还是她头一次和这个人单独同处一室,不知为何,她的感觉总有些怪怪的,所以看着苏墨那边在睡梦中惊恐翻身,易昕也没有上前安慰照顾的意思。

    在这个时候她心里忽然掠过一个念头,却是想着如果此刻躺在那张床上的是陆大哥的话,那自己会怎样?

    会不会过去照顾他?

    也许、应该……会的吧。

    她吃吃笑了一下,忽然觉得脸上有些微微发烫,于是又有些羞涩起来,自顾自低声抱怨了两句,也不知道她是在说自己又或是在骂陆尘。

    不过这样站了片刻后,她还是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就这样站在屋外的走廊上。

    一阵冷风夹带着雨粉吹了过来,吹拂在她的脸上,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却是突然觉得身上轻松了许多。

    本来么,这么黑的天,一个姑娘家家的跟一个陌生男人单独同处一室,看起来就感觉不对,还是就站在门外好了。

    易昕微笑着看着那下雨的夜,周围附近的屋舍仍然一片冷清,那些去了天昆峰的人们,也依然还没有回来。

    ※※※

    天穹云间冬峰上。

    卓贤微微弯曲的身子,手指碰触到那件礼服,这寒冷的风雪之夜中,不知为何,他的额头忽然滴下了一滴汗珠。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从他身后站在风雪之中的那个老人,又很平淡地跟了一句话,道:“白莲那丫头呢,去哪儿了?”

    卓贤的眼睛闭上又睁开,那一个瞬间他深深吸气,然后一切转眼恢复了正常,笑容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

    他伸手从大箱子中提起了那件衣服,摊开在手上,恭谨地捧着向白晨真君走去,同时微笑道:“小师妹她前头下山了。”

    白晨真君哼了一声,道:“不在山上好好修炼,跑下山去做什么?顽劣!”

    卓贤走到白晨真君身旁,双手提起礼服的两个衣袖,侍奉着白晨真君慢慢穿上,同时口中笑道:“师尊,小师妹虽然天赋超群百年难得一见,但总归还是个孩子,有时候爱玩贪玩些,也不算什么。”

    白晨真君穿好衣服,又让卓贤在他身前一一扣上那些华丽堂皇但也十分繁琐的衣扣,同时对他皱眉道:“你与闲月都是他的师兄,平日里我若不在的时候,也要对白莲严加约束,不可随意放纵才对。”

    卓贤连连点头,道:“是,弟子明白了。”

    说话间,一应礼服都已穿好,白晨真君微振衣袖,身畔两团雪花席卷化为漩涡,随即又悄然散去缓缓飘落。

    “走吧,最后再去帮你那位师兄镇个场。”白晨真君淡淡地道,随后他的目光飘向远处,只见远方风雪迷蒙,丝丝缕缕似雾气飘扬。

    “今晚的雾气很大啊。”他感慨了一句,然后往前走去。

    只是他才走出了数步,身子忽然停了下来。

    冬峰之上一片寂静,似乎连雪花都飘落得无声无息,整个世界一片萧瑟冷清。

    他慢慢地转过身来,望向刚才的那个方向。

    浓雾弥漫着,在风雪中飘而不散,不知何时,在四座奇峰下方的那片雾气,竟然已经弥漫到了冬峰的山上。而与此同时,在那风雪与雾气的边缘处,那片迷雾中,忽然荡起了一阵涟漪。

    一个异常高大魁梧的人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地,现身出来。(未完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17-5-19 19:52:4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二十八章 讨要冬峰


    风雪飘荡呼啸而来,但在吹到那片浓雾边缘的时候,便忽然消失了。雾气中那个高大的身影开始迈步向前走去,走出了浓雾,走进了风雪。

    宽袍大袖,高大身材,还有那个醒目而著名的铮亮光头,此时都清楚地说明着这个突然踏足天穹云间这处昆仑圣地的人究竟是谁。

    白晨真君在第一眼看到那个魁梧高大的身影时,身躯便是微微一震,随即瞳孔微缩地看着那人从雾气中走出来。风雪飘下去,不能靠近他的身躯,甚至连夜色都似乎离他远了一些。

    然后,他便听到了那个光头笑着对他打了个招呼,道:“你好啊,师兄!”

    ※※※

    如今这个世上还能有资格叫白晨真君一声师兄的,也只有一个人了,那个人也是一位化神真君,名叫天澜。

    白晨真君面上最初的惊诧之意缓缓退去了,神情逐渐平静下来,这个时候他甚至也微微笑了一下,点头道:“稀客啊,师弟。”

    天澜双手负在身后,随意地向前走着,飘落的飞雪都在他身躯数尺外便无声无息地融化消失,而在他脚下的雪地中,竟然也没有丝毫的足印痕迹。若不是眼前确实看到了这位化神真君,真有可能以为他似乎并不在这冬峰之上。

    而此刻这位不速之客正有些感慨地东张西望,看着这座风雪奇峰,道:“可不是么,我可是从来没到冬峰上来过呢。其实我告诉你啊,师兄,当年师父还在的时候,我就很想到冬峰这上头来玩了,结果一拖拖到现在,居然这么多年都没过来过。”

    白晨脸上有一丝阴沉神色一闪而过,像是被天澜的话语刺到了心里某处不太愉快的回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过很快的,他的目光却是越过了天澜,落在了他那个高大身影的背后。

    那边是天澜刚刚走出来的迷雾,浓密深邃不知几许,同时可以清楚地看到,这片浓雾仍然还在缓缓地滚动飘移着,在这座冬峰上慢慢地散开。

    天澜转过头来,看着白晨真君,道:“怎么,师兄你不欢迎我么?”

    白晨淡淡地道:“我欢不欢迎的,你不是都来了么?那又有什么关系?”

    天澜大笑,抚掌道:“说得对啊。”

    白晨沉吟了片刻,目光微转,却是看向了另一侧,在这座山峰上,除了这两位昆仑山中最高最强大的主宰之外,还是有第三个人在的。

    卓贤。

    从刚才开始,这个白晨真君的二弟子就一声不吭一言不发地站在一旁,而此刻当白晨真君的目光看过来时,卓荣脸上则是露出一片惊恐惶急之色,像是想对他说些什么的样子。

    白晨真君欲言又止,随后微微摇头,叹了口气。

    卓贤虽然道法高强,但要一个金丹修士去面对一个化神真君并要求感觉查探到对方的踪迹,显然还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于是他对卓贤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后走到一旁,随后他转身面对着天澜,神情也端正起来,看着自己这位强大而可怕的师弟,道:“好了,说吧,你今天过来,究竟是想做什么呢?”

    天澜笑了笑,神态温和,甚至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般,对白晨真君笑道:“师兄,当年师父对我说过,想把这冬峰给我的,而我自己也真是特别喜欢这里,所以今天就想说啊,要不你把这冬峰让给我吧,行不?”

    他笑呵呵地说道。

    ※※※

    天昆峰,正阳殿后。

    依旧穿着一身端正肃穆的大礼服,闲月真人坐在后殿偏厅中,看上去十分威严。偏厅中此刻已经陆陆续续有人过来,而能够来到这里的当然都是昆仑派中德高望重的元婴真人,

    两排大椅排开,中间主座却又有两个,闲月真人坐了一张,在他侧后方微微靠后的位置,还有一张空闲的大椅,此刻没有人坐。

    过来的人往往都会向那张现在还是空空如也的椅子上看一眼,然后脸色复杂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沉默不语。

    东方涛的位置在这座偏厅里的右手最后一张椅子,在进来后与闲月真人打过招呼后,他就坐在这里。此刻的他脸色看起来同样有些复杂,偶尔会抬眼望着那闲月真人一眼,然后很快目光又落到坐在另一边的几位元婴真人身上。

    那是千灯、明珠等人为首的,与其他人的零落散漫不同,千灯、明珠、光阳等几个人明显聚拢在一起的意味十分清晰,但最令在场人惊讶的,反而是走在千灯等人背后的第四个人。

    他是木原真人,同时也是昆仑派铁支的领袖,在很多时候,木原真人的态度实际上等于同时代表了铁支仅有的四位元婴真人的态度。

    当看到原本一直远离是非、超脱世外般过日子的木原真人,今天突然走了过来,并清晰无比地在千灯真人下首坐下时,闲月真人的脸色第一次变得难看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看着这偏厅中人数已然不少,大致有十多人了,千灯真人站起对闲月真人道:“掌门,我看人差不多了吧,要不咱们开始?”

    闲月真人哼了一声,却是冷淡地道:“还有几位同门没过来,我们先暂且等等吧。”

    千灯真人也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后,便又重新坐了回去。

    在那一刻,这座偏厅中几乎大部分元婴真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闲月真人身后的那张椅子上。

    他为什么还不来?

    闲月真人当然也能够感觉到这里一众元婴真人们的异样,但是他面上丝毫不变色,仿佛一切都已成竹在胸,只是淡淡地微笑着。

    而与此相反,千灯明月等人却都是脸色肃穆,安静地等待着。

    ※※※

    在正阳大殿门外,苏青珺安静地站着。

    这个时候参加白天大场评议会的诸多同门,已经几乎都走光了,便是连这正阳殿中原有的道童,大概也是因为这夜色太黑风雨太多,所以没人出现在这里。

    不知不觉中,苏青珺却是发觉这正阳大殿前方偌大的一片地方,居然只剩下了她自己一个人。

    夜色凄厉且冷清,风雨依然在不停地下着,看不到丝毫停歇的迹象。

    四周皆无人,天穹也黑暗,只有正阳大殿里透出了一点轻细烛光,才照亮出了一小块地方。

    苏青珺看了看天色,一时也分辨不了时间,但感觉中大概是过了小半个时辰了吧,可是正阳殿里没有任何的动静,她沉吟思索了一阵后,还是决定要再等一会儿。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了从前方台阶下的风雨中,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苏青珺抬头望去,只见天色太黑,凄风冷雨中实在是有些看不清楚,只能隐约看到有一个男子的模糊身影,正慢慢走了过来。

    她心中忽然有些紧张之意,伸手放到身后,握住了那柄长剑的剑鞘。那个人影渐渐走进了,一直走到了大殿前,然后拾阶而上。

    苏青珺忽然怔了一下,因为这个人她是认识的。

    这是何毅。

    与过往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样子不同,此刻从风雨中走来的何毅看着有些不太对劲,他的脸上似乎有着一丝深深的疲倦之色,身上的衣服也有些乱。当然了,从雨中走过来又不打伞,吃点苦头也算正常。

    大殿前的屋檐下,这一男一女的目光对视了一眼,各自的眼中都有几分警惕之色,但片刻之后,却还是何毅最先开口,对苏青珺打了个招呼。

    “苏师妹。”何毅淡淡地叫了她一声。

    苏青珺点点头,道:“这么晚了,何师兄你还到这里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她的态度也并不生硬,但语气却还是有些冷,好像仍然还记得苏墨所受的伤。

    何毅反问道:“你不是也在这里吗?”

    苏青珺道:“我是要等我师父木原真人的。何师兄你这是也要等那位独空真人么?”说完她想了想,又道:“对了,我今天下午好像就没看见他人了。”

    何毅笑了笑,道:“是啊,我师父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所以我还是就在这里等他吧。”

    说着,何毅向周围看了看,然后居然也不怕湿怕脏,就直接在身前不远处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要知道,之前的风雨那么大,早就把石阶都弄湿了。

    苏青珺皱了一下眉头,向旁边走了两步,看上去似乎有意无意地离何毅更远了些。

    有些话,大家都没说出口,但是都能感觉得到,对方眼中的疏离和一丝敌意。

    就这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何毅忽然开口说了一句,道:“这一晚风雨好大,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天亮啊?”

    苏青珺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的,却是应了一句,道:“还早着呢!”

    何毅苦笑了一下,转头看着这黑暗夜空里的漫天风雨,怔怔出神,哪怕雨水滴落在他的身上也毫不在意。

    苏青珺哼了一声,心里挣扎几次后,终于还是沉下了脸,往前走去,直接走进风雨中,然后离开了正阳殿这里。(未完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17-5-20 17:57:2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二十九章 黑龙涎


    “轰!”

    天际有惊雷炸响,那一刻漫天乌云仿佛沸腾起来,十几道闪电瞬间同时出现,向着四面八方狂野地蔓延过去,狂风呼啸,风雨大作,整片天穹都像是被激怒一般,在这个漆黑的夜里彻底进入了癫狂。

    这份威势之大,甚至已经让布下了严密阵法,终年风雪不与外界相同的冬峰上,都感觉到了。

    漫天的风雪越吹越急,风声凄厉,卷裹着山中那两个隐隐对峙的身影,但只有天澜真君身后的那一片浓雾,始终还是聚拢不散,似乎对任何狂风暴雨或是风雪都无动于衷。

    “你要我这冬峰?”白晨真君凝视着天澜,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

    但不知为何,他平淡的语调下,每一个字都仿佛有着奇异的力量,一声一声催促得风雪从天穹的每一处地方席卷而来,在他的头顶上方开始慢慢凝聚,如一片冰雪之王座,又像是风雪之巨人。

    肃杀冰寒之气,如天之冰冷,风雪无情,悄然弥漫开去。

    天澜同样没有任何回避他视线的意思,他看着白晨真君,脸上原本的笑意不知何时,也消失了。

    “是你的?”他盯着那个枯瘦的老人,宽大的衣袍随风拂动,目光锐利如刀,仿佛想要刺进白晨真君的胸膛,看一看那个老人的心,“不是吧,什么时候抢来的东西都可以算自己的了?”

    天地之间瞬间冰冷,再也没有人说话了。

    因为已经无话可说,之前那简单的两句话已然将他们所有的退路都封死,这一对漫长岁月中渡过的师兄弟二人,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天,终于,大家都无路可退。

    ※※※

    卓贤下意识地向后退去,风雪太大,寒风太急太冷,在这山峰上呼啸而过时,甚至连他这个金丹修士的道行都觉得有些胆战心惊。

    而前方风雪之中的两个身影,看上去竟如此可怖,如此可怕的风暴却仿佛都只卷裹在他们两个人的身旁,是为他们所掌握的天地之力。

    片刻之后,卓贤忽然觉得后背一凉,却是他已经碰到了一处山壁。坚硬的寒冰附着在石壁上,散发着丝丝寒意,让他发现到了这时,其实他也是无路可退了。

    他的心猛烈地跳动起来,抬眼望着前方在狂暴的风雪中开始有些模糊的两个身影,突然大口喘息起来。

    ※※※

    两个人站在风雪中,一高一矮,一大一小,一个看上去已经枯槁在暮年,一个却神完气足正在鼎盛时候。

    白晨看着天澜,眼神中有一丝复杂神色,但神情肃然,并无丝毫畏惧怯弱的神态。狂风从他身后吹了过来,那肃穆华丽的大礼服猎猎作响,似他这煊赫的一生。

    他伸起了一只手,有些干瘦的手掌向着天空。

    风雪之声陡然响亮了数倍,甚至连整座冬峰仿佛都隐隐有所共鸣,无数白色的雪花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拼命冲进了那一个隐隐成形的白色巨大的影子中。

    风雪巨人,顶天立地,裹挟着漫天冰雪,在这个枯瘦的老人头顶出现了,向着这黑暗的天穹发出了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声。

    天际风急云卷,惊雷阵阵。

    片刻之后,一只巨大的拳头从天而降,在空中发出刺耳尖利的锐啸声,向天澜真君这里砸了下来。

    冰雪之拳未到,脚下土地已然开始震颤,甚至就连原本一直对风雪无动于衷的那片迷雾,竟然也向后瞬间退缩了数尺,其势之猛烈,可见一斑。

    天澜真君神色肃然,向后退了一步,双手虚抱如圆,刹那间突然全身宽大衣袍陡然如风鼓荡,一股激昂之气迸发而出。

    身后浓浓迷雾突然翻滚起来,紧接着,从雾气中赫然也化出了一个半身雾气巨人,咆哮怒吼,直接向那个风雪巨人扑了过去。

    “咚……”一声低沉巨大的轰鸣声,从半空中传来,脚下的大地剧烈颤抖着,整座悬浮于空的冬峰都摇动了两下。

    咔咔咔之声不绝于耳,无数的裂缝瞬间出现,那是万年坚冰开裂的声音。

    两个巨人向后退缩了一段距离,似乎都被刚才那一场可怕的巨力所伤,但是很快的,他们又继续扑上前来,转眼间撞到一起。

    天地大震,风雪怒吼,那一刻在冬峰之上,展现的是*裸的恐怖力量,毫无花招毫无精妙可言,只有对于化神境界人族最巅峰的人而言,那种最终返璞归真般的纯粹的力量。

    一切的道法神通,世间所有能想象得到或是匪夷所思、巧夺天工的精巧道术,在这一刻完全消失了,被这两位最顶尖的大修士毫不犹豫地丢弃。

    有那么一刻,作为这世间唯一目睹这场化神真君大战的卓贤,甚至有了一种错觉,感觉那天幕之上两个巨人的争斗,就像是了两个年幼蹒跚的婴儿,彼此之间的打架。

    简单、纯粹的打斗,动作甚至有些缓慢,所有的一切如果在世间修士看来都算是笨拙的,唯一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可怕而恐怖的力量。

    一挥拳,天地变色,风云卷动;一声轰鸣,山川倒流,风雪激荡。电芒从乌云中倒卷而下,不知何时已然缠绕在这两个可怕的巨人身上,电流乱窜如诡异的银蛇,却依然无法阻止这两个巨人的缠斗。

    狂风呼啸之下,风雪之中,白晨与天澜二人都沉默着,他们的呼吸声渐渐粗重,却没有人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然而随着这场激斗的继续,他们的身躯也开始有了变化。传说中已如神祗之身的真君之躯是坚不可摧的,但在这个时候,在风雪之中,就像那些冰冻了千年万年也曾经是坚硬无比的玄冰,慢慢开始出现了裂缝。

    一片衣袖震裂,一块血肉炸开,低沉的白气起伏不停,在他们的身躯上慢慢飘扬起来。

    每弹起一股白气,他们的身躯就要震颤一下,而他们脚下的大地头顶的天穹,就如同山崩地裂,风云卷动,倒卷成为一个个巨大的漩涡,狂乱地吞噬着无穷无尽的风雪,又随之消散在这癫狂的天地间。

    “轰!”

    已经数不清是多少次的撞击,冬峰上美丽的雪景早已是一片狼藉,从天而降的闪电已然将整座冬峰都裹挟在一起,仿佛末日一般,降下了无数银色的锁链,将这个可怕的地方束缚起来,即将掷入燃烧的鲜血沸腾的地府。

    从云层高处望去,那座山峰竟似有一种诡异的美感,而在云层之外,无边无际的浓雾已经悄无声息地包围了整座冬峰,将这片惊天动地的景色全部掩盖。

    ※※※

    这一场震撼天地的激斗之中,两个对峙的人影里,突然有那么一刻,那个看上去有些枯槁的身影忽然颤抖了一下。

    片刻之后,白晨真君在风雪中霍然一声怒吼,猛地抬头,一直冷漠哪怕身上多了无数道隐伤的时候也未变色的脸庞,却是掠过了一丝难以置信般的震惊之色。

    在他头顶上方,那个强大无比仿佛天地主宰一般的风雪巨人,动作突然迟缓了下来,而在它前方的那个雾巨人,也恰好在此时,猛然挥起一拳,穿过风雪穿过闪电,伴随着天空突然炸响的那道惊雷,一拳打在了风雪巨人的胸口。

    天地在那一刻陡然凝固!

    那一拳击碎了所有的风霜,击碎了数十载不变的强大,击碎了风雪,贯胸而出。

    风雪巨人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声,似有无数不甘,化作碎片,变成漫天雪花,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地面上,白晨真君身躯剧颤,然后喷出了一口鲜血。

    血是黑色的!

    黑血落在雪地上时,瞬间灼烧了周围,一片雪地直接陷了下去,在雪地上现出了一个数尺大的深坑,咝丝之声不绝于耳,但诡异的是,空气中并无可怕的腥臭味,而是弥漫开来一股淡淡的香气。

    白晨真君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盯着地上那摊黑血,眼神中有难以控制的震惊之色,然后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低头,目光看向自己的身躯。

    枯瘦苍老但曾经仍然强大的一具肉身上,此刻已经随处可见伤痕,但在风雪中他依然肃穆威严,如同那件在风雪中飘扬的大礼服。

    还有直到此刻才弥散开来的一丝淡淡的香气。

    白晨真君五指一抓衣衫,随意一扯,整件礼服瞬间化作碎片,但与此同时,他的身躯也摇晃了一下,然后又喷出了一口鲜血。

    同样也是黑色的。

    半空中,那个雾气化成的巨人不知何时也散去了,重新变作了那片浓雾的一部分,同样,遍体鳞伤但神情明显坚毅的天澜,则是站在那片再次安静下来的风雪中,静静地看着眼前那个老人。

    “好手段。”一声低沉的话语,从前方的风雪中传来,白晨真君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师弟,道,“这是什么毒,居然能伤到我们化神之躯?”

    “黑龙涎。”天澜真君说道,然后他捂着自己的胸口,也是面上露出几分痛苦之色地咳嗽了几声。(未完待续。)
 楼主| 发表于 2017-5-20 17:58:0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百三十章 原来是你


    大雨倾盆而下,密林中一片漆黑,到处都是如瀑布一般洒落的水流,哗哗的水声仿佛已经遮蔽了所有的声息。

    但就在这样一个漆黑的树林中,却还有一个身影在幽暗中穿行着,走过一棵又一棵黑暗如鬼魅的大树,踏过一片又一片潮湿的水洼,渐渐靠近了林子中间的空地。

    地面上空无一人,只有潮湿的水和黑泥枯叶混杂在一起的土地。

    那个黑影隐身在一棵大树背后,十分谨慎小心地向那块大石头边的树木看去,等了很久以后,发现那里仍然没有任何的动静。

    黑影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试探着慢慢走上前来,雨水被头顶茂密的枝叶挡了一层,落在黑影的身上已经是无声无息。

    一直等这个黑影走到这空地中间时,也还是没有发生任何的意外,这个事实似乎让黑影有些错愕和惊讶。他转动身子向周围仔细观望了一下,却发现这片林子中视线所及处几乎都是一片黑暗,那些在风雨中激烈颤动晃抖的阴影,看起来异常阴森可怕,但若是仔细分辨的话,就会看到那大多数都是树木枝叶在风中的摇曳。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森冷的气息,在这个孤寂而黑暗的树林中。黑影向后退了一步,似乎并不太喜欢这里,然后便转过身子,看起来便要迈步离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他只觉得自己脚下一紧,一只如同黄泉地府中突然伸出的鬼爪般的手,猛然从脚下的烂泥土地中冲了出来,一把抓住了黑影的脚踝。

    “啊!”

    一声短促尖利的叫声陡然刺破了这片黑暗林子间的静寂。

    在这个阴森的雨夜中,突然从地下伸出一只手来的这种事情,实在是太让人毛骨悚然了。哪怕黑影过去也曾经见识过许多足以挑战普通人心理极限的恶事,但此刻仍然是忍不住全身一激灵,失声叫了出来。

    那声音短促尖利,竟是个女子。

    这一声骤然发出,那地下的手似乎也吃了一惊,原本杀气凛凛的手势竟也顿了一下。

    电光火石间,这黑影便迅速镇定下来,一声轻喝,脚步往地下重重一踩,随即手上瞬间拧出一条锐利冰刺,直接就向土壤中刺去,要将那土中人刺个对穿。

    然而迎接她的是一大捧黑暗,伴随着一声轰鸣之声,大片肮脏的黑土和一大捧水花从地上猛然翻涌起来,向身侧铺天盖地地冲了过来。

    黑影惊叫一声,瞬间什么都不顾了,直接向后迅疾退去。

    但在那黑土之后,一个身影猛然从土中跃起,正是陆尘,如一只猎豹般向那黑影扑了过去,后发而先至,一下子便抓住了那黑影的身体,右手一勒,锁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那黑影的头骤然扬起,一手抓住陆尘锁魂般凶悍的手臂,下方的腿却是无声无息地踢了出去,片刻之后,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直接撞在陆尘的小腹之上。

    陆尘闷哼了一声,脸色在黑暗中瞬间苍白了下去,但他的强悍坚韧在这一刻完全展现了出来,对着这一脚剧痛竟是完全咬牙忍了下去,然后手臂一紧,眼底深处黑火陡然大盛,直接压倒了那只手臂,只在那脖子上狠狠压了下去之后,只听一声痛哼,那黑影的身子顿时软了下去。

    便在此时,只听天空中一声惊雷炸响,似乎在远方天际之上有一股恐怖而强大的力量撞击着迸发开来,与此同时,一道闪电猛地撕裂天空,照亮了天地。

    林子中间,那一道电光同样照亮了这里的黑暗片刻。

    大雨倾盆,雨淋淋的水花中,陆尘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那个人,那是白莲。

    白莲脸色苍白至极,似乎在刚才那短促而激烈的搏杀中已经受了伤,不过她的神智仍然还清醒着,此时睁着眼睛,同样也看到了陆尘——那个满身泥水苍白脸庞的男子。

    于是,她同时也呆住了。

    闪电从天空消失,于是黑暗重新回到了这片森林里,大雨哗哗地下着,狂风吹动着树叶枝条不停呼啸。

    黑暗的林中,两个仍然保持着纠缠在一起姿态彼此搏杀的男女则是都僵持在原地。

    黑暗中,他们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过了片刻之后,陆尘感觉到了自己手上传来的一股轻细而带着些许试探般的力量,像是想要推开他的手。

    他沉默以对,但过了片刻后,他还是慢慢地松开了手,与此同时,在黑暗中的白莲也缓缓收回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的另一只手掌,只差一点距离,她的手就可以贴到陆尘的身躯血肉上,有淡淡的幽光在黑暗里的手上一闪而过,随即消失不见。

    片刻之后,在这黑暗中,他们两个人突然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

    “原来是你!”

    ※※※

    天穹云间,冬峰之上。

    这片冰冷的世界里仍然还在飘落着风雪冰霜,但是在落下的风雪中,突然多了一些奇异的湿润的东西,那是丝丝缕缕的雨水。

    雨从天上来。

    这或许是漫长岁月中第一次穿过风雪落在冬峰上的雨水吧。

    站在雪地中吐着黑血的白晨真君,抬头向冬峰高处的天穹看了一眼,眼神里有些许的失落。

    天穹之上,电芒肆虐,雷声阵阵,仿佛苍天正露出前所未有的愤怒,对着这座山峰发泄着可怕的力量。

    白晨真君收回了视线,然后转过头,却没有与自己那头号大敌天澜真君说话,反而是看向了从头到尾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卓贤。

    背靠冰壁的卓贤脸色异常的苍白,似乎目睹了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真君之战对他这个金丹修士来说也是很大的负担。

    同时,在他身后,那面原本坚硬无比的冰壁上出现了十几道大大小小的裂缝,不时有冰块冰渣掉落下来。

    有的冰渣直接掉到了卓贤的头上,他也没有躲避,就跟木头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因为白晨真君的目光凝视着他。

    “为什么?”白晨真君对他问了一句,眼神里没有太多的狂怒愤恨,似乎更多的反而是一些疑惑不解。

    卓贤微微低头,过了一会后,说道:“是我对不起你,师父。”

    白晨真君摇了摇头,眉头微皱,又吐了一口黑血出来,但不知为何,这口黑血离嘴之后,他原本黑气笼罩、十分委顿的脸色居然好看了一些。随后他看着卓贤,又重复地问了一句,道:“为什么?”

    卓贤默然,随后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白晨真君凝视着他,然后有些痛苦地咳嗽着说道,“你如今也是这个岁数了,什么没有?还有什么不甘心的?”

    卓贤摇了摇头,道:“什么都有的,是您和师兄,不是我。”

    白晨真君惨笑了一下,忽地身子一颤,又喷了一口黑血出来,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亮了几分,盯着卓贤道:“想不到这些年来你一声不吭的,原来是心怀不满。”

    卓贤说道:“那是因为您从来都没看重我,衣钵传人是大师兄的,掌门之位是大师兄的,所有的灵材资源、修炼功法,最好的也都是大师兄的,我永远只能跟在大师兄身后,所以他是元婴,而我只是个金丹。”

    白晨真君摇了摇头,脸上有几分失望之色,低声道:“想不到你竟是如此糊涂!”

    卓贤道:“您刚才也说了,我如今也是一把年纪了,再不争取一把,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吧,可是我不想就这样。”

    “呵呵。”白晨真君冷笑了一下,道:“好有志气啊!来来来,你来告诉我一下,我的这个神通广大的师弟,又能给你什么天大的好处了,足够让你来背叛我,暗算我?”

    卓贤刚要说话,但前方忽然传来天澜真君浑厚的声音,在风雪中飘了过来,淡淡地道:“我答应他了,许他一个元婴真人的前程!”

    白晨真君霍然回头,瞪着天澜片刻,随即面带不屑,却是对卓贤冷笑道:“这种骗小孩一般的鬼话你也信?从古自今,你可曾听说过有什么手段能让人从金丹升到元婴境的?那一个大生死关,又有谁能够躲过去的?”

    他看着卓贤,脸上没有杀气,涌起的却是深深的失望之色,道:“我教了你几十年,没想到,竟是教出了这样一个蠢货。”

    卓贤没有说话,天澜真君却是向前迈出了一步,道:“师兄,你老了,这世上有很多事你并不知晓,只是做井底之蛙罢了。”

    白晨真君枯槁的面容上忽地一皱,“哇”的一声又吐了一大口黑血出来,但诡异的是,这一次吐血之后,他的脸色竟然迅速地红润起来,看上去甚至比他平日里还更精神了几分。

    风霜雨雪,不知不觉中又一次在他头顶汇聚起来,这位苍老的化神真君慢慢挺直了身躯,一股从未见过的威严和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缓缓流露而出。

    “哦,井底之蛙?”他笑了一下,然后轻蔑地看着天澜真君,看着卓贤,看着那一片浓密的迷雾,又看着这一片深邃的夜空苍穹。

    “就算是青蛙,也可以吃掉你们啊!”他淡淡地说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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