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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syzx

<<高官>>重回激情岁月,揭开惊天身世,逆天改命尽酬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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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4-21 18:42:29 | 显示全部楼层
224章遮风避雨

    ,我去了。”彭远征笑着就坐在了李雪燕办公室的沙发上。

    “区里那两位找你说啥来?”李雪燕随口问道,又紧接着道,“阿姨的身体不要紧吧?”

    “没事,谢谢。”彭远征又笑了笑,“那两位是关心咱们跟信杰企业集团的合作,都想要亲自抓起来……”

    彭远征的话没有说完,也很含蓄,但李雪燕在官场上呆了这么多年,又是**,从小耳濡目染的都是官场上的利益冲突蝇营狗苟,怎么会不明白彭远征的话里有话。

    她微微有些担忧地皱了皱眉,“你是怎么说的?”

    彭远征淡淡笑了,“还能怎么说呢?实话实说呗。”

    李雪燕静静地望着他,眉眼间还是有些担心。虽然彭远征说得轻松,但她心里始终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彭远征不愿意跟她扯这个,因为也没法说什么,只能随意转移话题道,“商业街改造项目要抓紧,昨晚我跟胡进学谈了一次,他的态度很好。但是,作为镇里来说,我们不能将工程质量寄希望于企业自律。让贾亮和黄河两个人靠上去,这个工程是第一炮,必须要打响!”

    “争取早日破土动工。我的意思是尽快组织一个奠基仪式,邀请一下区里的领导和企业界的朋友。”彭远征轻轻道。

    “奠基仪式?还有必要搞这种形式吗?远征,我觉得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和金钱。没有意义!”李雪燕皱了皱眉道。

    彭远征默然叹息了一声,“雪燕,我需要——算是给我个人脸上涂脂抹粉吧。”

    “你抓抓奠基仪式,跟胡进学沟通一下。越快越好,最好是三天之内举行。”彭远征起身笑了笑,“我去找信杰企业集团的黄柏承,跟他谈谈产业园项目的合作!”

    李雪燕嗯了一声,既然是彭远征想要搞这个奠基仪式,纵然她不以为然,也还是会全心全意支持他的工作。

    彭远征刚要离开回自己的办公室,李雪燕却脸一红。从抽屉里取出一条黑红相间的全毛围巾来,小声道,“快入冬了,我去逛商场。看到一条围巾挺适合你的,就买了。你试试合适不?”

    彭远征脸色的笑容微微变得僵硬起来,犹豫了一下。

    李雪燕对他的感情,他心里有数,只是他心里有了冯倩茹。目前又正处在热恋之中,这个时候,他不想、也不能做出对不起冯倩茹的事情。他一直想要跟李雪燕往深里谈一次,但因为工作忙。没有合适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转过身来。决定现在就跟李雪燕挑破这层窗户纸。但他毅然的目光落在李雪燕幽怨而哀伤的脸上时,心里就又软了半截。

    他叹了口气道。缓缓接过围巾来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就转身离去。

    之所以没有拒绝李雪燕的礼物,心软不是关键,而是考虑到两人日后还要相处、还要配合工作,如果因为个人感情闹翻了,实在是一件得不偿失和令人尴尬的事情。同时,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么久了,李雪燕在背后默默地支持、奉献和付出,他看在眼里,要说一点也不感动,那是假的。

    但感情不能强求。对于李雪燕,彭远征有欣赏、有友谊、有信赖,但惟独就是没有那种心跳的感觉。

    他相信李雪燕是聪明的女人,从他的态度中应该能明白过来。而过几天,冯倩茹就要来新安了,那将是他正式宣布和公开两人关系的时刻——到了那个时候,李雪燕应该会有所抉择。…,

    望着彭远征默然而去的挺拔背影,李雪燕忍不住幽幽一叹。她心里何尝不知彭远征对她只有友谊和信任,而并无男女间的那种牵肠挂肚的暧昧和心跳,只是她心里的念想又如何能够轻易割了去?

    她心里终归还是拥有着最后一丝希望。只要彭远征理想的“白雪公主”没有出现,她就会坚持着这一腔万千的柔情,她相信终有一天,她会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门轻轻地关上了。

    李雪燕缓缓坐了下去。其实对于未来,她没有想得太多。哪怕最终的结果让人黯然神伤,对于她来说,只要能静静地陪在这个男人身边,助他前行,心愿已足。

    而门外的彭远征则也是轻轻一叹,大步走开。

    刚进了办公室,田鸣就匆匆跑了来,“领导,区府办的莫主任让您给他回个电话。”

    彭远征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彭远征坐下,没有给莫出海立即打电话,而是点上一根烟,静静地思索着。莫出海打电话来,肯定是试探他和秦凤之间是否达成了某种协议,基本上就是顾凯铭的授意。

    怎么回答或者说是暗示莫出海,考验着彭远征的手腕和头脑。

    不能太直接、太直白,更不能完全实话实说。

    对于彭远征来说,他需要顾凯铭全心全意的支持,从而为他冲抵一部分来自于秦凤的压力。

    沉思良久,彭远征这才掐灭了烟头,抓起电话给莫出海打了过去。

    “莫主任,我是彭远征啊,咋,领导找我有事?”

    莫出海压低声音道,“远征同志,我问你个事儿,你要说实话。”

    “领导说吧,莫主任面前,我敢不说实话?”彭远征笑了起来。

    “我听说秦书记找你了?”莫出海似是有些犹豫,欲言又止,其实就是一种试探。

    他只能说这么简单的一句,再接下去的话就没法说了。无论怎么说、说什么,都不合适。涉及区委书记秦凤,任何一句话说多了,都将是忌讳。

    彭远征笑了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道,“是啊,秦书记找了我,问了问我们镇里跟信杰企业集团合作的事情。秦书记说,根据工作需要,区委最近要调整郝书记的工作,但为了确保这次合作的成功,她会亲自挂帅,帮我们协调区直各部门大力配合……”

    彭远征的话轻描淡写,声音也平静温和。但听在莫出海耳中,却如同惊雷一般炸响。

    莫出海在电话里沉默了最起码有三五秒钟,然后才勉强笑道,“远征同志,既然秦书记这么重视,很显然,你们跟信杰企业集团的合作,会扫除一切障碍了!”

    彭远征笑笑,“都是区委区政府领导的关心支持啊,作为我来说,只能是努力工作,竭尽全力促成这项合作,不辜负领导的期望。莫主任,我马上就要去信杰企业集团,跟黄柏承正式谈一次。如果可行的话,争取春节前签订初步合作的意向书。”

    莫出海笑了,“好,那我就祝你成功了!不打扰你工作了,先这样吧。”

    “对了莫主任,我们后天要举行商业街扩建改造工程的奠基启动仪式,我想邀请区委区政府领导出席一下,帮我们压压阵,不知道可以不可以?”彭远征又不紧不慢地跟了一句。…,

    “哦?行,我下午抽空跟顾区长说说,看看领导是什么态度。”

    说着,莫出海就暗暗骂了一句“小狐狸”,然后就挂了电话。

    ……

    ……

    “那小子怎么说?”顾凯铭抬头来问道,神色微微有些凝重。

    “顾区长,他说了两点:第一,秦书记最近要调整郝建年的工作,似乎是暗示要提拔彭远征接任云水镇党委书记;第二,秦书记对这个项目非常看重,要亲自插手进来。”莫出海轻轻道,“顾区长,如果是这样的话,恐怕彭远征会被秦书记拉过去。”

    顾凯铭皱了皱眉,猛然一挥手道,“不。他这是在暗示我,楼上那位以调整郝建年工作作为借口,试图要挟他就范。你想想看,他才到任镇长不足半年,如果调走了郝建年,能轮到他?彭远征这个小子脑袋非常灵活,他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这小子精明着呐,他这是要让我帮他遮风避雨啊。二十多岁的年纪,这么多的心眼儿,也真是难为这小子了。不过,他倒是很聪明,没有做糊涂事——我太了解楼上那位了,彭远征越是不听套,她越会使手段。其实,刚才她已经打电话跟我通气了,要调整郝建年,同时还要把区委办的廖炜放下去干云水镇的镇委书记。”

    顾凯铭冷笑道。

    莫出海嘴角抽动了一下,却没有做声。区委书记与区长之间的“弯弯绕”,他只能聆听而不能发表意见。

    “谁干这个乡镇党委书记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样捣鼓下去,我担心彭远征这小子会使脾气,把这个项目搞黄了。”

    顾凯铭缓缓将手里的签字笔拍在桌案上,眼眸中闪烁着很难让人琢磨透的光亮。

    ……

    ……

    不多时,区委区政府机关里突然传出了一个足以震动整个新安区党政系统的重磅消息:省委组织部最近正在走考察程序,区委书记秦凤即将调离新安区去泽林市干市委常委兼某县的县委书记。

    这种小道消息的传播,速度极为惊人。在下午下班之前,几乎所有的机关科室都在暗中议论这件事儿,而就连下面的一些乡镇,都有所波及。而区里一些高层领导,也暗自通过不同的关系渠道,向上面打探消息。

    秦凤要升官,本不是坏事。可问题的关键在于,一个即将调离的区委书记,在本地的权威会被无形削减到最低限度。
 楼主| 发表于 2017-4-21 18:43:06 | 显示全部楼层
225章彭镇长的女朋友?

    在镇里吃过午饭,彭远征在宿舍里躺下准备休息一会就去信杰企业集团,跟黄柏承谈合作。他已经给黄大龙打过电话沟通,跟黄柏承约好了时间:下午三点钟。

    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在云水镇政府门口停下,打扮靓丽时尚的马晓燕和面相清纯的初丹一起下了车,向镇政府大院中走去。

    初丹清秀的脸蛋上浮动着某种羞涩的光彩,她的脚步微微有些犹豫。

    “丹丹,你倒是走啊?你咋总是这样牵着不走拉着倒退,你到底是想不想跟彭师兄花好月圆啊?如果你不行,我可要上了?!”马晓燕半真半假地嗔道。

    初丹的小脸更加红了,她嗫嚅道,“燕子,我们这样来,是不是太突然了?会不会让他反感啊?”

    “烦什么烦啊?我们跟彭师兄是校友,我们是他的学妹哎,多么近的关系,你到底是怕什么?要不这样吧,丹丹,你就当是陪我来的,是我想见彭师兄成不成?”

    马晓燕嘴上开着玩笑,眸子里却是闪动着异样的光彩。

    经过一个晚上的痛苦煎熬,她还是决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帮着好姐妹初丹达成心愿。至于自己的那点念想,先藏起来吧。当然,如果初丹和彭师兄实在是没有缘分,那么,她也就没有什么好让的了。

    在马晓燕看来,这其实是很简单的事情。初丹对彭远征的意思,彭远征又不是不知道。人家大姑娘家千里迢迢背井离乡来到新安,就冲着你彭远征来的,你咋说也不能不理人家吧?

    况且,还是校友和学妹学兄的关系。在一起凑凑玩玩,不是很正常?时间长了,彭远征该动心也就会动心的。如果彭远征实在是“不上道”,那么只能说明他跟初丹真的无缘。到了那个时候,初丹也该彻底死心了。

    初丹咬了咬牙,就跟着马晓燕走了进去。

    两个漂亮的女孩在院中“纠纠缠缠”,引起了一些镇干部的注意。

    二楼走廊上,田鸣嘿嘿笑着低低道。“新华姐,你快来看,咱们镇里来了两位美女啊!”

    李新华从办公室出来,扫了马晓燕和初丹一眼。柳眉儿一挑,也奇道,“这不是镇里人吧?不太像。”

    “肯定不是镇里人,气质太好了,肯定是市里来的。

    李新华瞥了田鸣一眼。嘻嘻笑道,“咋,田鸣,动春心了?”

    正说话间。马晓燕和初丹已经上了楼梯,脚步轻盈地走了上来。马晓燕面露灿烂的笑容向田鸣问道。“您好,同志。我想问下,彭远征在不在?”

    田鸣一怔,还没有反应过来,李新华就从后面走了出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马晓燕和初丹,也笑道,“你们找彭镇长?”

    马晓燕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是啊,我们找他。”

    “你们是……”李新华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句,心里却在猜测,这难道就是彭镇长的女朋友啊?可真是够漂亮的!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要气质有气质!

    马晓燕身后微微垂首的初丹脸色更红了。

    “我们?”马晓燕刚要笑着进行自我介绍,突然心道我凭什么跟你说啊,她有些不高兴地淡淡道,“我想问问,彭远征究竟在不在?”

    “在吧。”李新华也不敢怠慢,如果、万一这是彭镇长的女朋友,那还得了?想到这里,李新华笑了笑道,“我们领导在午休——田鸣,你去叫叫领导吧。”

    “行。”田鸣又扫了马晓燕和初丹一眼,当先向彭远征的办公室兼卧房走去。而马晓燕和初丹则盈盈紧随其后。

    彭远征迷迷糊糊刚睡着,突然听到有人叩门,就有些不高兴地沉着嗓子道,“谁?”

    田鸣尴尬地搓了搓手,刚要说话,突听身后那个明媚艳丽的时尚女孩格格笑着喊了一嗓子,“彭远征,彭师兄,我和丹丹来了!”

    马晓燕的声音挺高挺尖细,她下意识地喊出了声,这下就把整个一层楼上的普通干部和部分镇领导都喊了出来,施萍从办公室露出头来,见彭远征门口有俩美女站着,顿时起了几分八卦之心,走到李新华跟前压低声音道,“新华同志,这两美女是干嘛的?”

    李新华凝望着那边的马晓燕和初丹,小声笑道,“施镇长,我也不太清楚呢,不过是来找彭镇长的,应该——应该是熟人吧。”

    “呀。”施萍掩嘴一笑,“我看八成是彭镇长的女朋友,我就说了,咱们领导年轻有为又是名牌大学毕业,怎么能没女朋友呢?哈哈,这回不来便罢,一来就是俩!”

    李雪燕也听到了动静,推门走出来见到马晓燕和初丹,心里头立即一个激灵,情不自禁地升出了几分警惕之心。

    彭远征听出了是马晓燕的声音,皱着眉头穿好衣服过来打开门,苦笑道,“晓燕,初丹啊,你们俩咋来了?”

    马晓燕拉着初丹的手就走了过去,嘻嘻笑道,“咋,我们不能来看看你?来啊,丹丹,进去!”

    马晓燕和初丹进了彭远征的办公室,办公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李雪燕的脸色一变,心瞬间沉了下去。

    李雪燕背靠着办公室的门,清晰地听到从隔壁办公室传来的女孩的格格娇笑声,心里百感交集,也说不出是一个什么滋味来。

    一点半多一点,彭远征办公室的门开了,彭远征和马晓燕初丹一起走了出来,并肩说说笑笑,向走廊那头的楼梯口行去。

    李雪燕推开门,站在门口眸光幽邃淡然道,“远征,你要去信杰企业吗?”

    “是啊。对了,雪燕,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在京华大学的小学妹,刚毕业在江北大学工作,这位叫初丹,这位叫马晓燕,都是学中文的。”

    “晓燕,初丹,这位是我们镇里的党委副书记、副镇长李雪燕同志。”

    彭远征犹豫了一下,还是为三个女孩介绍了一下。

    听到彭远征的介绍,李雪燕如释重负。她太了解彭远征了,如果真的是他的女朋友,他断然不会这样说是学妹。

    李雪燕脸上立即浮起浓烈的笑容来主动向初丹伸过手去,“你好。”

    初丹红着脸小声道,“你好,李书记。”

    马晓燕则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李雪燕,见对方花容月貌气质沉凝衣着得体显然是官场上的女强人类型,不由大为警惕,也没有跟李雪燕握手,而是点头笑了笑。

    凭女人的直觉,马晓燕觉得眼前这女干部跟彭远征之间绝非是单纯的同事关系。她敏感地从李雪燕眸子里读到了一丝情绪的急剧变化。

    ……

    ……

    彭远征要去市里,正好顺路把马晓燕和初丹送回去。

    两个如花似玉的美女陪着彭镇长上车离开,镇里顿时就炸开了锅。很多干部都从办公室里露出头来,兴奋地互相议论着。

    “你们猜这两美女哪个是彭镇长的女朋友?”

    “我猜是那个戴近视眼镜的,多文静多清秀啊!气质型美女啊,跟电视剧红楼梦里的林妹妹太神似了!”

    “错了,大错!我看应该是那个打扮时髦身材高挑的,看看,那气质那长相那身材跟电影明星似地!”

    “哇,不会两个都是吧?”

    几个人哄笑起来。

    施萍大步走了下来,脸一沉斥责道,“都赶紧回去办公!不要在背后议论领导的事儿!”

    众人一哄而散。

    &&&&&&&&&&&&&&&&&&&&&&&&&&&&&&&&

    下午2点。镇里领导多数都不在家。

    彭

    远征去了市里跟信杰企业老板黄柏承谈项目合作,李雪燕有事回了家,贾亮和黄河等人忙着跟惠丰集团沟通,组织后天的商业街扩建改造项目的奠基仪式;而施萍、

    吴明犷、季建国等人则分头下了乡,去了各村。毕竟除了经济建设和招商引资之外,镇里还有大量繁琐繁重的日常工作需要有人处理。

    刚退的韦明喜气喘吁吁地跑进镇政府大院,一路冲上了二楼,径自去敲彭远征的办公室,可将门敲得震天响,也没有人回应。

    韦明喜失望之下,就又去敲李雪燕的门,李雪燕那里也空无一人。

    他跺了跺脚,就扭头冲进了党政办的大办公室,向党政办主任向少年急急道,“向主任,麻烦你给派个车吧,我家里老婆子犯了病,我想送她去医院!”

    向少年是郝建年提拔起来的干部,以前就不怎么把韦明喜放在眼里,更何况是现在韦明喜已经离岗。他抬头扫了韦明喜一眼,淡淡道,“韦主席,镇里派车得领导发话啊,你去找找领导,只要领导一句话,我这里没问题!”

    “向主任你帮帮忙,我刚才找彭镇长不在,李书记也不在——向主任你帮个忙吧,救人如救火啊——”韦明喜急得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儿。

    “韦主席,不是我不帮忙啊,你也是镇里的老领导,知道镇里用车是有制度的,没有领导签字,我没法派车啊——郝书记在,你去跟郝书记打个招呼,我马上派车。”向少年摊了摊手。

    韦明喜心里一阵火气上涌,心道领导用车哪个不是叫上司机就走?谁签过派车单了?老子刚退,用辆车都不行了,真***狗眼看人低!
 楼主| 发表于 2017-4-21 18:43:27 | 显示全部楼层
226章剧烈冲突

    但韦明喜心里着急,也顾不上跟向少年争辩什么,就扭头跑上了三楼,敲开了郝建年的办公室门。

    郝建年闭门不出,心情非常烦躁。彭远征在镇里的“崛起”已经不可阻挡,他这个镇委书记骤然沦为了摆设,权力的沦落,威信的扫地,未来的迷茫,种种复杂负面的情绪干扰着郝建年。

    “谁呀,进来。”听到有人敲门,郝建年不耐烦地道。

    “郝书记,求领导个事儿,我家属犯病,我想从镇上用辆车。”韦明喜有求于人,自然是放低身段央求一二。

    可郝建年正烦躁间,看到他正好气不打一处来,就皱眉冷冷道,“镇里现在哪还有车啊?几个领导都出门办事,家里没车了!你实在不行的话,去镇里雇个面包车吧。”

    韦明喜咬了咬牙道,“郝书记,我看院子里还停着几辆车嘛,我就用一辆,帮我把家属送到医院,就让车回来,顶多一个小时!”

    “那不是镇里的车,是来镇里办事的,你抓紧去雇车吧。”郝建年没好气地挥了挥手。

    韦明喜心里积累着的怒火终于还是憋不住,爆发了起来。

    他站在郝建年的办公室里,扯开嗓子怒吼道,“郝建年,你不要欺人太甚了!你们这些混账东西,都不要欺人太甚了!老子刚退,用辆车都不给了?骂了隔壁的,如果不是家里有病号。我能来镇里看你们这些***嘴脸?”

    “韦明喜,你骂谁?你嚷嚷什么?镇里的车是随便用的?谁都来镇里要车,那还得了?”郝建年猛然一拍桌子,咆哮道。“滚出去!”

    “你让谁滚?这是你的地方吗?”韦明喜一肚子的怨气和怒火,一旦发作起来也是不可遏制。他愤怒地上前,一把就将郝建年的办公桌给掀翻了,哗啦一些,桌上的书籍文件报纸和水杯子打翻在地,发出剧烈的声响。

    郝建年办公室的动静,引来了很多镇里的干部,党政办的李新华和田鸣也跑了上来。

    褚亮皱着眉头走进来拉住怒发冲冠准备上前去跟郝建年厮打的韦明喜。大声道,“老韦,你这是要干嘛?你这样大闹镇政府,是要犯错误的!”

    “犯他娘的错误!老子都退了。还怕犯鸟毛的错误!郝建年,你这个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儿,还有你们这些狗腿子,都没一个好东西!老子今天用辆车,咋了?我告诉你们。天不给老子派车,老子就给你们没完!”

    韦明喜使劲挣脱开去,继续破口大骂,顺便连褚亮等人都骂了一个狗血喷头。

    郝建年气得肩膀嘴角哆嗦着。大吼道,“报警!报警!让派出所的人过来!”

    韦明喜这回也是豁出去了。一脚就踢翻了旁边的水壶,骂道。“吓唬谁?派出所?老子长这么大,还没进过派出所!”

    “来啊,把老子抓进去!抓啊!郝建年,褚亮,你们要是不抓我,就是狗娘养的!”

    ……

    ……

    韦明喜毕竟是镇里的老领导,褚亮也不可能真让派出所的人来抓。就算是抓了进去,也得放出来,而因为这种事情闹得镇里上下满城风雨,大损镇委镇政府的形象。

    但韦明喜跟郝建年闹成这样,还骂了很多在场镇里的干部,比如向少年等人,自然车是没人给他派了。就算是镇里有人同情韦明喜,也不敢站出来表示什么。

    最后还是田鸣有些气不过,硬拖着韦明喜劝慰着带出了镇政府大院。

    “韦主席,你消消气,为这种事情生气犯不上。”

    “小田,你说我错在哪里?我家里有病号,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会来镇里要车吗?不要说我刚退下来,就算是我是一个普通老百姓,家里遇到难事,来找政府帮忙,也不能这个态度吧?欺人太甚了!”

    “我老韦在云水镇工作了一辈子,我什么时候给组织上添过麻烦?我什么时候沾过镇里的便宜?我就是想用辆车送老婆子去医院,都不成啊……”

    “老天爷,你开开眼吧,劈死这些势利眼的畜生吧。”

    韦明喜激动地手一直颤抖,忍不住放声痛苦起来。

    田鸣眉头一皱,心道你快别这么骂了,你这样歇斯底里地骂、打击一大片,得罪了所有人,最后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你现在要车要不上,也跟你过去得罪人太多有关系嘛!

    “韦主席,我帮你想想办法,给你找辆车,咱先送阿姨去医院要紧,您快别生气了。”说完,田鸣就跑到了对面的杂货铺里,给正在惠丰集团蹲点的副镇长贾亮打了电话,简单说了说情况,让贾亮帮个忙,从惠丰集团找辆车。

    贾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从惠丰集团要了辆车,给韦明喜派了过来。

    ***************************************************

    彭远征刚要进信杰企业集团的所在地——信杰大厦,贾亮给他打了一个传呼也留了言,说是有急事速回电话。

    彭远征担心是商业街改造工程出了什么纰漏,不敢怠慢,立即扭头走下台阶,上了车把电话回了过去。

    “彭镇长,我是贾亮。”

    “嗯,老贾,有事吗?是不是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不,我们这边没问题,就是刚才镇里出了点事,我想了想,还是跟你汇报一声。”贾亮叹息着,“韦明喜家属犯病,他就跑到镇里去要车,结果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好像是郝建年不肯同意给他派车,他就跟郝建年撕破了脸皮,还掀翻了郝建年的桌子。”

    “韦明喜也是镇里的老领导,刚离岗没有几个月,家属生病用辆车就用吧,怎么这点人情都不讲啊?扯淡!”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后来,我考虑了下,从惠丰集团这边给韦明喜要了辆车,现在应该已经快到医院了。”

    “嗯,行,这事儿我知道了。老贾,你做得很对啊,韦明喜好歹也曾经是镇里的领导,这点面子都不给的话,让人说我们这些政府干部都是冷血动物!”

    彭远征凝声又道,“老贾,你忙你的,不要因此牵扯精力。”

    说完,彭远征就挂了电话。

    他非常生气,心里对郝建年就更加厌恶。

    想了想,彭远征就给党政办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接电话的人正是田鸣。

    “哪位?我彭远征!”

    “啊,领导,我是田鸣啊。”

    “田鸣,向少年在不在?”

    听到彭远征在电话里的声音比较冷漠和低沉,田鸣就猜彭远征知道了韦明喜的事情,很不满意。他回头暗暗瞥了正在低头生闷气的向少年一眼,低低“嗯”了一声。

    “你让他接电话。”

    向少年觉得今天真是无妄之灾,莫名其妙地就被韦明喜骂了一顿。他自认为自己公事公办没什么错,郝建年不肯派车那是领导的事情,与他何干?

    “向主任,彭镇长找你。”

    田鸣拿着电话听筒转头向向少年喊了一嗓子。

    向少年阴沉着脸就走过去接了电话,“彭镇长。”

    “向少年,韦主席是镇里的老领导,他家属生病,要用车,你看情况调剂一辆车派到医院去,另外找两个年轻的女同志过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彭远征的话很坚决。

    向少年支支吾吾道,“彭镇长,郝书记说镇里车紧张,不给他派——再说他刚才在镇里闹腾了好半天,影响很不好!”

    “郝建年让你吃屎你也去吃啊?让你跳楼你跳不跳?向少年,我不再重复第二遍,马上执行,这是命令!如果你不服从,那么你这个党政办主任也就不用再干了!”

    彭远征在电话里吼了出来,他确实控制不住要发火了。

    “彭镇长,您怎么能这样说话呢?我又没什么错,领导不签字,我怎么派车呀。”向少年被韦明喜骂了一通,如今又被彭远征斥责羞辱,心里有气,就反驳了两句。

    “你向少年公车私用的时候,找哪个领导签过字了?我该怎么跟你说话?好了,你不用说了——田鸣!”

    彭远征大吼了一声,震得话筒嗡嗡响。

    电话那头的田鸣听见,一把抢过了电话小声道,“领导,我在呢。”

    “田鸣,你马上和李新华带一辆车赶到中心医院去,守在医院,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立即给我打电话。”

    彭远征说完,就挂了电话。

    因

    为生气,他的脸色微微有些涨红。他很少这样怒形于色,也绝不仅仅是为了韦明喜打抱不平。而是觉得镇里机关的风气太不正,需要及时整顿了。像今天这种事情,

    其实向少年作为中层干部,完全可以自行处置——老领导来要辆车,家里有病号需要帮忙,你派辆车不就完了?非得把矛盾激化到郝建年那里去吗?

    在某种意义上说,今天这场矛盾爆发的根源在向少年而不是郝建年。

    同时,他也因为这种小事和冲突,发现了郝建年在镇里根深蒂固的影响力。虽然在领导班子的层面上,彭远征已经完全占据了主动和优势,郝建年很难再翻盘;但对于普通的镇干部而言,郝建年还是很有市场的。
 楼主| 发表于 2017-4-21 18:43:54 | 显示全部楼层
227章君子不夺人所好

    信杰企业大厦高达十六层,在90年代初的新安市来说,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高层建筑了,单就高度而言,仅次于新安大饭店,也堪称新安市的地标建筑。

    彭远征从车里下来,大步向大厦里走去。

    刚进大厅,就看见黄大龙正不耐烦地在最里端处转悠,他跟彭远征约好了是三点,但现在已经三点多了,彭远征还没有来。彭远征是一个非常守时的人,在这方面近乎刻板生硬,约好几点就是几点,从不会迟到。可今日却迟到了,这让黄大龙感觉有些意外。

    “你找谁?”一个保安拦住了彭远征的去路。

    信杰企业大厦的大厅极其宽大,分内外大厅,中间是类似于机场一样的审查过道。外厅,保安戒备森严,而信杰企业的人一般上班时间都在内厅出没。

    “我找黄大龙。”彭远征笑笑。

    年轻的保安扫了彭远征一眼,见他穿着并不华丽体面,普通的浅色衬衣,黑色的外套,黑色的裤子、并非名牌的皮鞋,一看就不是有钱阶层。而他声称要找黄大龙——黄大龙平日来往来的对象非富即贵,却从未见过彭远征这种。

    这是一个衣冠年代,穿衣打扮可以体现一个人的身份。见彭远征不太像“上流人士”。保安就不免有些轻视和怀疑——于是就冷淡地沉声道,“你找我们黄总,可有预约?”

    彭远征笑了。“有预约。”

    “那边有电话,你过去给黄总的助理打个电话,如果真是黄总的客人,让她下来接。”保安一本正经地淡漠道。

    保安指了指一侧的警卫值班电话。

    彭远征长出了一口气,他并没有在意保安的态度。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人家职责所在,看自己不像“有钱人”,盘问两句也说得过去。就算是有几分“狗眼看人低”,那也在所难免。

    见彭远征犹豫不前。保安斥责道,“我的话你没听到吗?”

    彭远征索性不再搭理他,径自扬手向纵深处内厅转悠着的黄大龙大声喊了一嗓子,“黄大龙!过来接我一下!”

    黄大龙突然听到彭远征的声音,大喜,转身狂奔过来。

    “远征啊。咋不进来呢,我都等你很久了。我就琢磨着,你也不是一个喜欢迟到的人啊,怎么现在还不来?”黄大龙哈哈笑着。

    彭远征耸耸肩。“贵公司的保安很负责任。”

    黄大龙一怔,旋即大怒,向保安怒斥道,“瞎了你的狗眼了,这是谁你知道吗?这是咱们信杰企业集团的贵客。老子最好的哥们儿,你竟敢拦住不让他进去?你还想不想干了?”

    保安惶然,惴惴不安地垂下头去,不敢反驳什么。黄大龙的脾气公司上下都清楚,如果保安回一句嘴,不管他有没有理,肯定被解雇。

    民营企业就是这样,老板一句话就能决定员工的命运。不像国有企业,任何员工都不能随随便便开除。

    彭远征一笑,“黄大龙,文明一点,注意形象!”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拍了拍那保安的肩膀,笑道,“老兄很有责任心,不错,安心工作,没事。”

    保安感激涕零地抬起头来正要说几句感谢话,却见彭远征已经由黄大龙陪着,说笑着向电梯口走去。

    保安眉梢跳了跳,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暗道几声侥幸。对他来说,今天就是一场生动的教育课了,让他明白了什么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进了电梯,到了十三楼。一出电梯门,走廊过道上那金碧辉煌的装修看得彭远征暗暗摇头,太奢侈了,将自己办公室所在的楼层装修得这般豪华,从一个侧面也折射出黄柏承的为人品性。

    而在彭远征两世的记忆中,信杰企业集团从80年代发迹,到90年代到达巅峰。但进入新世纪之后,从2003年开始,信杰企业集团就开始走下坡路,各地的分公司和投资项目纷纷关门破产停工,辉煌不再。

    到了彭远征重生前夕,信杰企业集团就只剩下一个空架子,黄大龙高薪聘请了一个经理人苦苦维持着。

    信杰企业集团的没落,与黄柏承父子的盲目投资和过度扩张有关,也与黄柏承好大喜功的个性有关。当然,信杰企业主营的机械加工制造业市场萧条,也是一个重要因素。如果信杰企业能够在90年代末成功实现产业转型升级,肯定会走得更远。

    彭远征一边走一边打量走廊两侧比星级宾馆还要华丽的装修,踩着松软的进口红地毯,忍不住叹息道,“大龙,一个办公场所,没有必要这么奢侈吧?”

    黄大龙嘿嘿一笑道,“我们家老爷子就好这一口,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无所谓的。”

    黄大龙不以为意。

    彭

    远征暗暗摇头,也不再说什么。这种事情与个人风格有关,多说无益,但对于信杰企业,他突然产生了一种“引导”的冲动。这么大的一个民营企业,如果好好做下

    去,其所创造的社会财富早已不单纯是归黄家所有了——彭远征觉得,自己应该为信杰企业集团的未来尽尽心,尝试着改变它历史性的没落宿命。

    想

    到这里,彭远征就随意试探了一句,“大龙,我虽然不太懂企业管理,但我对市场开放和经济发展有一些浅见——顶多再有十年,很多传统的优势产业,就会逐渐走

    向穷途末路,取而代之的是新兴行业和新型高科技产业。你们这么大的一个企业集团,应该未雨绸缪,多为未来的长远发展做做打算。”

    黄大龙一怔,不知道彭远征为什么会突然提及这种话题。但他想了想,点点头道,“嗯,哥们,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也有过尝试——比如我们集团已经开始向城建和房产开发领域转移业务,这就是一种长远打算。”

    “城建和房地产开发,是一个不错的发展方向。大龙,这最起码可以保证你们信杰企业在二十年之内不会面临发展危机。”彭远征微微一笑,认真打量了黄大龙一眼,“你倒是有些见识。”

    黄大龙一阵瀑布汗,他瞥了彭远征一眼嘿嘿笑道,“哥们,原来在你心里,我黄大龙就是一酒囊饭袋啊——冤枉啊,俺虽然没有念过大学,但绝对不是饭桶啊!”

    彭远征微笑不语。

    黄大龙又压低声音道,“我是看好城建和房地产开发的,但是我们家老爷子不怎么喜欢,觉得我是小打小闹、花拳绣腿。他还是主张走工业和制造业的路子,他在这个行业干了几十年,轻车熟路,而且我们企业也有相当明显的优势,他不会轻易放弃的。”

    彭远征沉默了下去。

    很快就走到了黄柏承的办公室门口,黄柏承穿着一件花格子衬衫,头发梳得油亮油亮,朗声笑道,“远征啊,欢迎你来公司!听说你要来,我今天下午什么活动都没安排,就等着你呐。”

    “谢谢黄伯伯。”彭远征笑着跟黄柏承握了握手,然后就进了黄柏承古色古香的办公室。办公室很大,装修之华丽自不待言,更夺人眼球的是清一色名贵的檀木家具和摆在包骨架、隔断上的各种古董,悬挂在墙壁上的名人字画。

    彭远征是识货的人,他随意一扫,就叹为观止。果然是超级有钱人啊,不说别的,单是这一屋子檀木家私和古董书画,就堪比一个小企业的全部资产了,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彭远征旋即被西面墙上一副字画吸引住,他在爷爷冯老的书房里也见过类似风格的一副作品,知道是前清末年著名书法家杨守敬的作品。杨守敬的书法作品,既有大气魄又有小风格,堪称传世佳作。

    只是彭远征不知道这是真品还是赝品。以黄柏承的财力,购买真品当然不是问题,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这种名人字画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真货的,还要看识货不识货。

    见彭远征打量这幅字,黄柏承微微一笑,“远征也懂书法?”

    “呵呵,黄伯伯,这是杨守敬大师的字吧——白昼营生夜秉烛,经商习文两不误。如果我没记错,后面应该还有几句:杨氏男儿早自立,事成须下苦功夫。要慕古人与前贤,前悬梁来锥刺股。发奋识遍天下字,立志阅尽人间书……”

    黄柏承拍掌叫绝,“不错,不错!远征不愧是名牌大学生啊,博学多才,不像大龙不学无术,光知道吃喝嫖赌!”

    “黄伯伯过奖了,就是碰巧熟悉杨守敬一些罢了。”彭远征将目光从那幅字上收回来。

    黄柏承却眸光一转,淡然笑着,“我虽然没有多少文化,但这些年精研书画,自问也有些心得。难得碰到一个小知音,远征,认识杨守敬真迹的人不多,这幅字就送给你了!”

    彭远征一怔,连连摇头谢绝道,“黄伯伯,这可使不得,君子不夺人所好。再说我是晚辈,没给长辈买礼物已经是失礼,再接受黄伯伯的礼物,就太不像话了。”

    黄柏承目光一转,突然笑道,“远征,你可知另外一句话:长者赐不敢辞?”
 楼主| 发表于 2017-4-21 18:44:39 | 显示全部楼层
228章老奸巨猾

    彭远征还是摇摇头,笑道,“黄伯伯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是,这么名贵的礼物,我不敢收。这样吧,就先寄存在黄伯伯这里,等我什么时候辞官为民,再来取走。”

    彭远征其实不懂书法,但他从黄柏承的口气中也猜出这是一幅真迹。一幅这样的传世名品,价值不可估量。收了这样一幅字,基本上就构成行贿罪了。彭远征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犯糊涂。

    他的态度很坚决。

    黄柏承嘴角浮起了一丝世故和世俗的笑容,他没有再坚持,就顺势转过了话题去,“算了,远征你是做官的人,这官场上的规矩黄伯伯也懂,绝不会让你犯错误的。”

    “但你跟大龙是兄弟,也就是我的晚辈。黄伯伯送你一点小礼物,也算不上什么。”

    说到这里,黄柏承就走到沙发跟前,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个精美的小包递了过去,“这是黄伯伯给你准备的一个小礼物,你打开看看。”

    彭远征皱了皱眉,他回头扫了黄大龙一眼,见黄大龙嘿嘿笑着,就耐着性子拆开包装,打开里面的一个金属匣子,见里面是一把车钥匙。

    他长出了一口气苦笑道,“黄伯伯,车我就更不能收了。再说我也不需要车,镇里有车,自己不需要开车。”

    彭远征将匣子推了回去。

    黄柏承与黄大龙父子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早就料到彭远征不会收,也没再勉强。

    黄柏承慢慢坐在了自己的老板桌后面,凝视着彭远征笑了起来,“远征。一点面子也不给黄伯伯哟。上一次你帮了我们公司这么大的忙,公司的上市如果没有你帮忙,还不知道要拖到猴年马月。”

    “黄伯伯一直想要好好感谢感谢你,表达一下心意。可你什么都不要,让黄伯伯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哟。”

    黄柏承这话听起来的确是实心实意的。

    黄柏承之前曾经过彭远征接触过一次,本来儿子黄大龙跟彭远征的交往,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但后来彭远征出面一个电话就解决了信杰企业集团上市卡在在中-央某部委里的手续报批问题。这让黄柏承意识到,彭远征的神秘背景绝不简单,能量太大。

    而这些日子以来。黄柏承也通过自己的信息渠道对彭远征进行充分的调查了解。虽然没有弄清楚彭远征的真正身份,但也查明了彭远征是副市长孟强的外甥。而在某次场合中,黄柏承还曾经有意无意地试探了孟强一次,孟强那噤若寒蝉的微妙表情,让精明的黄柏承意识到了一些什么。

    这是他决定出面跟彭远征接触的真正原因。

    而这一次信杰企业集团的这个大项目,准备落户云水镇,也与此有关。

    黄柏承再三嘱咐黄大龙,无论如何、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持住跟彭远征的私人友情。

    而今天的再三送礼,也是刻意交好拉进关系的心态使然。

    “黄伯伯太客气了。我和大龙是好朋友,正好我在京城有个关系,就打了一个电话。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就是举手之劳嘛——如果黄伯伯真要感谢我。那就赶紧拍板决定,把制造业基地的项目放在我们镇里。”

    彭远征半开了一个玩笑,顺势将话题扯到了项目合作的正题上。他今天来是跟黄柏承谈合作的,而不是融洽私人感情的。…,

    “项目合作的事情,没有问题。远征,你放心。我跟大龙也说了。这个项目就让他来负责。哪怕是成本高一些,也必须要支持你的工作。”黄柏承笑了起来,“我那天之所以没有最后表态,是因为你不在场——咱们是一家人,自家人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

    彭远征心里暗暗摇头,心道:这黄柏承真是一个老狐狸,老奸巨猾啊。就这个项目本身而言。区里镇里肯定会做出很大的让步,在政策上给予大力扶持。无论如何,信杰企业集团都没有亏吃。别看黄柏承说话很“好听”。其实还是利益为先,在利益上锱铢必较不会让步的。

    当然,也不能否认,如果不是因为要结交彭远征,黄柏承还会有更好的选择。这么大的一笔投资,无论是放在哪个区县,都会得到地方政府的全方面支持。

    彭远征知道黄柏承是要自己承黄家一个人情。

    想到这里,彭远征笑笑,“黄伯伯这么说,让我实在是汗颜。既然黄伯伯这么支持我的工作,作为我来说,只能是尽力跟区里领导汇报争取,在政策上给予信杰企业最大的优惠和扶持。”

    “黄伯伯,既然合作意向既然没有问题,那就进入实质性的合作谈判吧?”彭远征嘴角轻轻一笑,“请黄伯伯给个准信,我也好向区里领导汇报。”

    “可以。让大龙负责这个项目,你们之间具体谈。”黄柏承哈哈一笑,又低头从办公桌下面取出两条烟来,扔了过去,“拿两条烟回去抽,这该不会犯错误吧?”

    彭远征犹豫了一下,知道自己不能再拒绝了。再拒绝,就会显得生分了。

    他笑了笑,接了过来,顺势起身笑道,“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以后我想抽好烟了,就来黄伯伯这里蹭一蹭。”

    黄柏承哈哈大笑,“黄伯伯就怕你不来——”

    ……

    ……

    离开了黄柏承办公室,彭远征就去了黄大龙的执行总裁办公室。与他老爹不同的是,黄大龙的办公室则就是另外一种风格,可以用两个成语来形容:富丽堂皇、俗不可耐。

    什么是有钱人,看看黄家父子的办公室就明白了。

    彭远征左右四顾,朗声笑了起来,“大龙,你这是办公室还是夜总会啊?你看看,你头顶上装这么多射灯和霓虹灯干什么?难道你还在办公室里开舞会?”

    黄大龙嘿嘿大笑,“俺是个粗人,不会装斯文,也不像有些人非要摆几个书橱装读书人。俺就喜欢这种亮堂堂的感觉,怎么舒服怎么来。”

    “你看我这沙发,是从欧洲进口来的,你躺躺,太舒服了。”

    彭远征轻轻一笑,也没有在这种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而是凝声道,“大龙,项目合作的事情,你可要抓紧,我希望咱们在春节前就签署一个框架协议,你们企业有什么要求,需要我们镇里区里做什么,赶紧跟我提出来,我好向领导和上面争取政策支持。”

    “你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的。我争取下周就完成项目的框架方案,然后咱们再谈细节。”听到彭远征谈起了正事,黄大龙也严肃了起来,他表面上大大咧咧,其实粗中有细,在这生意上更是有几分过人的精明。

    “好,越快越好。另外,后天我们镇里要搞商业街项目的奠基仪式,你和黄伯伯有时间的话,也来给我捧捧场?”…,

    彭远征笑着问黄大龙。

    邀请黄大龙父子去参加云水镇中心商业街工程的奠基仪式,是他今天来信杰企业集团的主要目的之一,他之所以刚才没有当着黄柏承的面提出来,而是不想给黄柏承留出当面拒绝的余地。

    他知道,黄大龙是不会拒绝自己的。而只要黄大龙应承下来,黄柏承就只能应允前往。

    “没问题。”黄大龙答应得很是干净利索。

    *****************************************

    区委。

    区里机关上下流传的关于秦凤即将调任泽林市任市委常委兼某县县委书记的小道消息,自然也传进了秦凤的耳朵。秦凤大为光火,但却无可奈何。对于这种半真半假的“谣言”,她不能出面辟谣、也无法出面辟谣,只能保持沉默。

    她不知道谣言的源头从何而起,但就算是用屁股也能想清楚,这是“有心人”在幕后操纵的结果,其目的就是给她心里添堵。

    因为这种谣言的传播,秦凤果断让区委办下通知,将本来准备下周召开的区委常委会提前到今天下午召开。

    常委会临时召集,但因为最近常委们没有出差和外出学习考察的,所以区委办几个电话打下去,常委们基本上就都到了。郝建年被韦明喜“骚扰”了一场,余怒未息,正闷在办公室里生气接到了开常委会的通知,也不敢怠慢,立即赶去区委。

    郝建年做梦也没有想到,这次临时召集的常委会,主要会议议题居然是他个人的工作调整。按照常规,在调整之前(最起码在上常委会讨论之前),区委书记秦凤应该事先找郝建年谈谈话。

    但秦凤即没有这个时间,也没有这个心思,事急从权,也就只有牺牲郝建年了。

    郝建年小跑着进了区机关办公楼,直奔三楼的会议室。等他推开门,其他常委都到齐了,区委书记秦凤表情严肃地端坐在正中,而区长顾凯铭则眸光闪烁,玩味的目光投射在郝建年的身上。

    “不好意思,秦书记,路上堵车,我来晚了。”郝建年一边往自己的位置上坐,一边解释了一句。

    秦凤面无表情,清了清嗓子,淡淡道,“你离区里远,临时通知开会,来得晚一些也正常。”
 楼主| 发表于 2017-4-22 20:20:24 | 显示全部楼层
229章常委会上的暴风雨(上)

    郝建年尴尬地坐了下来,不知道怎么地,他突然感觉其他一些常委看他的目光有些怪异。而与他走得近一些的组织部的李部长,更是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投射过来,一闪而逝。

    郝建年心头一突: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秦凤正要宣布开会,突然会议室的门悄然被推开,区长助理、区府办主任莫出海态度恭谨地先向秦凤点头致意,然后急匆匆走到顾凯铭身侧,俯身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顾凯铭点点头,起身向秦凤匆匆道,“秦书记,我有个急事,需要接个电话——你们先开着,我马上回来。”

    说完,顾凯铭匆匆而去。

    秦凤好看的柳眉儿跳了一跳,却是保持着异样的沉默。

    顾凯铭匆匆离开会议室,直奔莫出海的办公室,一路小跑。

    进了莫出海的办公室,莫出海没有入内,而是替顾凯铭把门关紧,自己等候在了外面。

    “远征同志?我是顾凯铭。”顾凯铭抓起电话听筒,定了定神,沉声道。

    “顾区长,我不知道领导正在开会啊,突然打扰领导,不好意思啊。”电话里传来彭远征温和的声音,顾凯铭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道,“你抓紧,我只能给你三分钟时间。”

    彭远征笑了起来,“顾区长,我刚从信杰企业集团出来,我刚才去跟黄柏承正式谈了一次,我们初步达成了协议,我这就着急给领导汇报来了。”

    “如何?”顾凯铭凝声道。

    “第一,信杰企业集团董事会决定,这个项目要放在云水镇,这个已经无可更改。”彭远征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

    顾凯铭大喜,哈哈笑了起来,“远征同志啊,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实干家!好,这个项目能确定下来,你是区里的大功臣!但是你不能怠慢,要赶紧趁热打铁,签署框架协议,争取进入实质性的运作,区里,要见到成效。”

    彭远征又是一笑,“顾区长,我跟对方说好了,下周就进入项目合作的谈判。然后,敲定一些合作上的细节问题,争取——争取11月初签署合作框架协议,然后开始立项。”

    “这么快?”顾凯铭大为意外,眉眼间满是笑容,“好,很好!”

    “顾区长,有个事情想跟领导请示一下——这个项目的签署协议,我想放在区里举行,这样显得正式一些,也显得区里重视。不知道领导同意不同意……”彭远征嘴角浮起一丝古怪的笑容来,他这句话就是要给顾凯铭“加加油”了。

    “好!这个主意很好。这样,签署框架协议就由你们镇里和区府办一起组织,我和分管工业的副区长出席这个仪式。另外,你也要组织好对外宣传。远征同志啊,这是一个大项目,我们要做得轰轰烈烈!”

    “谢谢领导支持。还有个事儿……”彭远征欲言又止。

    顾凯铭心情愉快,也不着急去开会了,哈哈笑着,“你着小滑头,说吧,还给我下了什么套?”

    “领导这样说,让我一头冷汗啊。”彭远征嘿嘿笑了起来,“是这样的,领导,我们后天要搞一个商业街改造扩建项目的奠基仪式,想邀请区政府领导赏脸给压压阵——企业方面,我也邀请了咱们项目的合作方,信杰企业集团的董事长黄柏承。”…,

    “行。”顾凯铭沉吟了片刻,淡然道,“我要是没有其他的安排,就过去一趟。如果我走不开,就让大勇同志走一趟。”

    ……

    ……

    顾凯铭面带微笑走出莫出海的办公室,向不远处的莫出海招了招手。

    “顾区长!”

    “老莫啊,刚才远征同志打电话过来说,项目成了,敲定了。下周就可以签署框架协议。根据远征同志的建议,我决定,这个项目的协议签署仪式,放在区里举行,你跟远征同志沟通一下,区府办牵头,务必要把这个活动组织完善周密,不要出任何问题。”

    顾凯铭的声音很低,“暂时来说,不要让太多的同志知道这个事儿。”

    “我明白。”莫出海点头领命。

    顾凯铭笑了笑,抬步就走。

    顾凯铭脚步轻快地走进会议室,向秦凤等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耽搁大家的时间了。秦书记,开会吧。”

    秦凤淡淡一笑,“好,同志们,我们开会。”

    “今天临时召集这个会议,主要是考虑到下半年还有不到三个月,任务重时间紧,为了把下半年的工作收好尾,给全年工作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根据工作需要和区委整体工作安排,我经过慎重考虑,向市委主要领导做了汇报,又跟顾区长、李部长、老时几个人有过沟通,初步决定调整一下郝建年同志的工作。”

    秦凤的话如同九天惊雷,郝建年脑袋里轰地一声就炸开了。

    太突然了,太突然了!怎么秦凤突然之间,就向自己下手?凭什么?凭什么调整老子的工作?!

    郝建年几乎要暴走了,心里咆哮着。但他终归还是不敢。这是区委常委会,他一个排名最后、地位最低、资历浅薄的常委,其实屁都不敢放一个。

    其他常委的表情都非常沉默和麻木。很显然,秦凤要调整郝建年的事情,很多常委都心里有数了,只是瞒着郝建年一个人而已。

    “区委工作比较忙,我建议郝建年同志回机关来协助时大建同志工作,同时把信齤访和老干部工作这一块交给他。”

    “因为时间比较紧,就没有提前跟郝建年同志打招呼——请郝建年同志理解。总之,是为了工作需要,郝建年同志在乡镇工作时间也比较长了,适当调整下工作分工,也有利于咱们区委班子的结构和活力。”

    “郝建年同志,你有没有意见?有意见的话可以提出来。”秦凤淡淡道,望向了郝建年。

    郝建年脸色苍白,他哆嗦着嘴唇慢慢抬起头来,良久才颤声道,“我没意见,我服从组织安排。”

    说完,郝建年就垂下头去。

    他一看这架势,其他领导都保持着沉默,这显然是都默认了。秦凤这个区委书记挑头,其他常委默认,他作为瓮中的鳖,还怎么蹦跶?蹦跶就只有被砍头了。

    秦凤笑了。她扭头环视众人,又道,“大家有什么看法,可以敞开来谈谈嘛。”

    顾凯铭知道,秦凤这是要让他表态了。

    既然秦凤要调整郝建年,顾凯铭当然不会反对。况且,秦凤的调整理由理直气壮,别人也说不出别的来。

    顾凯铭清了清嗓子,呵呵笑道,“我同意秦书记的意见。郝建年同志在乡镇工作时间比较长了,他现在是区委常委,应该把主要精力放在区委这一头。至于下面的工作,还是让年轻人放手大胆去做,也给年轻干部创造一个良好的平台。”…,

    顾凯铭这么一表态,其他领导也旋即纷纷表态赞成。

    秦凤满意地点点头,“好,那这事儿就定了,咱们鼓掌通过吧。”

    秦凤率先鼓掌,其他常委也鼓掌,只是郝建年虽然在微笑着,但笑容比哭都难看。

    会议室里一团和气,掌声不断,但包括秦凤在内,谁也没有想到,这居然成了一场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宁静和谐。

    秦凤笑了笑,“还有个干部任免的事儿——”

    说着,秦凤向组织部的李部长使了一个眼色。

    李部长干咳一声,笑道,“各位领导,根据秦书记的推荐,组织部经过初步的考察和研究,决定提名现任区委办副主任廖炜同志担任云水镇党委书记一职,调任沈玉兰同志为区委办副主任。”

    “廖炜同志政治坚定、工作能力突出,在区委机关工作多年,一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组织部门认为,廖炜同志担任云水镇党委书记职务,是妥当的,是符合全区工作大局的。至于沈玉兰同志,在秦书记身边工作多年,工作能力、政治素质都比较突出,考虑到她的实际情况,担任区委办副主任职务,协助老时同志工作是合适的、稳妥的。”

    李部长的提名一完,会议室里就陷入了异样的沉默之中。

    秦凤也沉默了一阵,她一直在观察其他常委的脸色。她心里有数,提拔沈玉兰,估计没有人会反对。沈玉兰是她的秘书,一般而言,领导秘书被提拔这是潜规则,其他领导要反对沈玉兰被提拔,就相当于跟自己过不去。

    问题的关键在于廖炜平级调任云水镇党委书记,估计会有人要站出来反对。

    秦凤却不知现在的区委常委们各怀心思。

    自打秦凤要调离升迁的消息传出后,常委们都通过自己的渠道去了解,结果得到的答案各不相同。有说调任泽林市是属实的,也有说会升任本市的副市长,纷纷纭纭。

    所谓无风不起浪,不管哪一种说法属实,起码秦凤要离开新安区区委书记的岗位是大差不差的。而她突然要提拔她的秘书沈玉兰,无疑也就从一个侧面证明了这一点。。)
 楼主| 发表于 2017-4-22 20:20:48 | 显示全部楼层
230章常委会上的暴风雨(下)

    现实的利益要超越一切。

    这是官场中人不得不摆在第一位的问题。

    如果秦凤走,不管是升迁还是调离,新安区的区委书记基本上就是区长顾凯铭的囊中之物了。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哪怕是秦凤日后成了本市的副市长,她对于区里干部的威慑力也不如顾凯铭。

    所以,李部长的提名一完,谁都没有主动表态,哪怕是区委办主任时大建,这个秦凤的绝对心腹。很多常委的眼睛都在暗暗盯着顾凯铭,要看顾凯铭的态度。

    时大建不愿意第一个站出来。秦凤走了,他却走不了。他还要在新安区工作,一旦顾凯铭成了区委书记,他必须要马上转风向。要不然,他的位置保不住。

    顾凯铭或许动不了他的常委级别,但区委办主任的岗位却可以动。

    秦凤等了一会,见没人开腔,不由有些恼火。但她沉吟了片刻,淡淡道,“既然同志们都不发言,那我就先谈两句。”

    “无论是廖炜,还是沈玉兰,都是在我身边工作的同志。但举贤不避亲,我也就不避讳那么多了。”

    “廖炜这个同志,刚才李部长都介绍了,相信同志们对他也都比较了解。这个同志素质比较全面,顾大局,我个人认为,他下去担任云水镇镇委书记的职务,是合适的。”

    “沈玉兰是我的秘书。我必须要给这个同志说两句话。”

    “她今年28岁,结婚五年,为了给我工作,一直没有要孩子。但她已经28岁了,如果再不要孩子。将来就是高龄产妇……同志们呐,我不能耽误玉兰同志要孩子啊!所以,我考虑到这个因素,就趁这个机会,一并把玉兰的工作也调整了。”

    “同志们有什么意见和建议,不妨都敞开了说。”

    “老顾,你说说看。”秦凤直接点名了。

    顾凯铭淡然一笑,“沈玉兰同志的工作安排,我没有意见。我非常理解秦书记的安排。”

    “对于廖炜同志的评价。我也认同。廖炜同志的确是一个素质非常全面、表现比较优秀的同志,年龄适当、经验丰富,可以调离机关,去相应的岗位上锻炼锻炼,这也是我们培养和使用年轻干部的一个重要途径。

    顾凯铭居然点头同意?有几个常委目光闪烁,觉得不可思议。他们本来都做好“攀龙附会”的思想准备了,只要顾凯铭开口反对,他们就会跟进摇旗呐喊,借机表明自己的态度。

    秦凤也觉得有些意外,顾凯铭居然没有反对。

    但谁也没想到。顾凯铭说了半天,突然话锋一转,沉声道,“但是。让廖炜同志担任云水镇党委书记,我认为不妥当,我坚决反对!”

    秦凤脸色一变,“为什么?”

    “云水镇是全市都挂了号的工业强镇和明星乡镇,云水镇主要领导的岗位非常关键。尤其是现在,云水镇面临着大发展、大跨越的重大历史性机遇……廖炜同志不熟悉经济工作。更没有在基层呆过。直接放在云水镇党委书记的岗位上,不利于云水镇工作的开展。”

    “考

    虑到云水镇工作的连续性和一贯性,我建议由彭远征同志担任云水镇党委书记。彭远征同志的工作能力、综合素质,就不需要我来说什么了,事实已经证明了一切。

    单单是近期,就有两个比较大的项目成功运作。一个是商业街扩建改造,在两个月之内跑下了所有的手续,通过招商引资进入了实质性的建设阶段。可见这个同志抓

    经济的工作能力是相当突出的。”

    “还有一个是跟信杰企业集团的合作,投资近亿元的大项目。刚才彭远征同志给我打来电话。项目已经敲定,正在进行细节上的合作洽谈。最近就可以跟对方签署框架协议。”

    顾凯铭的话音一落,很多常委就小声议论了起来。

    郝建年的脸色由苍白变得涨红起来,他被赶出了云水镇,难道彭远征这就要接他的班?

    秦凤很不高兴地冷笑道,“老顾,彭远征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这个我不否认。但是,他太年轻,担任云水镇镇长还不足一年,这就要接郝建年同志的班,提拔过快,不利于这个同志的长远发展。同时,开了这个头之后,我们怎么向区里其他的干部交代?”

    “云水镇的情况比较特殊,特殊情况特殊对待。我坚持认为,为了确保云水镇的健康稳定持续发展,为了确保云水镇工作的连续性,应该由彭远征同志接任镇党委书记,负责全镇工作。”

    顾凯铭淡然一笑,环视众人道,“同志们可以想想,一任领导一种思路,思路不同,很容易出现问题。云水镇已经有这种先例——所以,我坚持我的看法。为了工作大局,我恳求同志们慎重发表意见。”

    “资历不是问题。不能因为任职时间长短衡量一个同志。如果非要按部就班,就没有破格提拔这一说了。彭远征同志又怎么能刚刚参加工作就成为市委的正科级干部?”

    “顾区长说的对,秦书记,我也认为,无论是彭远征这个同志本人,还是云水镇,都属于特殊情况,特殊情况可以特殊处理。”第一个站出来公开响应顾凯铭话的当然是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胡德咏。

    胡德咏的话音一落,又有几个常委开口附和。

    秦凤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她料到顾凯铭会当众反对,但没料到他会态度这么坚决,而且还坚持把彭远征推上去。

    她更没有料到的是,原本几个唯她之命是从的常委,现在都蹦跶出来跟顾凯铭一唱一和的。

    她心里火气上升,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猛然拍了一下桌案道。“对彭远征的使用,已经是破格提拔!不到半年的时间,再次破格提拔,你们觉得这合理吗?难道我们新安区就再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干部来?无人可用了?离开彭远征,云水镇就转不动了?!”

    秦凤当场发作了。

    顾凯铭毫不示弱,也冷冷道,“话不能这么说。地球离了谁都转,包括我们这些区领导——新安区没有了我们在座这些人,肯定也会一样运转。说这种话。太不负责任了。”

    “你……!”秦凤大怒,但却压制住火气缓缓坐了下去。

    众人都吃了一惊。这是顾凯铭头一次当众跟秦凤唱反调,而且态度还这么强势和强硬。不过,这种强硬只能让人感觉,他接任有望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非常紧张和充满了火药味。

    咳咳咳!

    这个时候,区委副书记令翔干咳两声,突然笑着插话也是打圆场道,“要依我说啊,廖炜同志虽然是一个不错的同志,但毕竟还是没有基层工作和经济工作经验。不如让他先去乡镇企业局锻炼两年。”

    “至于云水镇的情况,确实比较特殊。而彭远征任职时间短,也是一个现实问题,一年之内两次提拔。也不太合适。不如这样,先把镇委书记的岗位空一空,让彭远征把工作担子挑起来,区里也再考察、观察一段,看看情况再说!”

    令翔的话,无非是想要让秦凤和顾凯铭都各退一步。留下一点余地。保全两位党政领导的面子。

    乡镇企业局也是一个肥缺,该局的一把手面临退休离岗,让廖炜顶上也是不错的下放了。而彭远征担任镇长不足一年,马上接任镇委书记,影响也不太好,权衡考虑,先把镇委书记的岗位空一空,也是合适的。

    ********************************************

    彭远征回到镇里。进了办公室。

    田鸣随后进来轻轻道,“领导。您找我?”

    “田鸣,你挨个部门通知。召集所有部门副职以上干部,十分钟以后到会议室集合开会。家里还有哪个领导?”

    彭远征淡淡问道。

    “只有褚亮副书记和组宣委员匡雅岚还在家,其他领导都不在。”

    “一并通知褚亮和匡雅岚,一起开会。”彭远征挥了挥手。

    十分钟以后。彭远征迈着沉稳的步伐推开了会议室的门,镇委镇政府机关所有中层干部都到齐了,除了有两位有事请假今天没有来上班。

    褚亮和匡雅岚脸色复杂地望着彭远征,不知道他突然召集开会,是为什么。韦明喜刚来镇里闹了一场,风波还未平息。

    彭远征在众人的瞩目下慢慢走上了主席台。他坐下后,向褚亮和匡雅岚挥挥手,“褚亮同志,匡大姐,两位上来坐。”

    褚亮和匡雅岚对视了一眼,也没有说什么,默然走上了主席台坐下。

    彭远征沉默了片刻。良久,他才沉声道,“今天这个会,是我临时召集的。说实话,这种会我不想开,但是我发现,这个会不开是不行了。”

    “韦明喜是镇里的老领导,今天发生的事情大家心里都清楚,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正确的看法和客观的评价。”

    “大家可以将心比心,谁都有退休的一天——今天假如是我们,我们有困难来镇里要个车,倘若谁都不给好脸,我们该怎么办?”

    “抛开车的问题不说。也可以抛开老领导的问题不说。老同事的面子、基本的人情该考虑一下吧?我就问问个别同志,你的人性何在?!这种看人下菜碟、人走就茶凉的歪风邪气,为什么会在镇里大有市场!”

    彭远征的声音冷厉而高亢。
 楼主| 发表于 2017-4-22 20:21:09 | 显示全部楼层
231章“无冕之王”

    彭远征的声音冷厉而高亢。

    包括褚亮和匡雅岚在内,很多人脸上都现出涨红和难堪之色。谁也没有想到,彭远征居然会为了一个已经离岗的老干部打抱不平,甚至丝毫不留情面,直指问题的“关键”。

    人走茶凉本是寻常事,尤其是在官场上,谁也不当回事儿。可真要捅到桌面上来,那可是谁也接受不了。

    党政办主任向少年尴尬而羞恼地垂下头去,他用屁股都想得出来,彭远征这番夹枪带棒、话里藏刀,针对的主要是他。

    直到现在,向少年都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错。如果要说有错,那就是成为了彭远征和郝建年权力之争的牺牲品。

    向少年心里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希望。他希望郝建年能够强势回归,能够站出来给他们这些铁杆心腹遮风避雨。

    向少年垂着头,尽管心里愤怒,却不敢发作出来。他连表现都不敢表现出来,任何不满情绪的外泄,都足以引起彭远征对他雷霆一般的打击。作为一个镇里的中层干部,正股级干部,他承受不起这种狂风暴雨。

    彭远征的声音渐渐趋向温和,但依然冷厉,“我希望有些同志能够认真想一想!我也希望镇里的领导同志也能够认真想一想!现在围在你身边转的这些人,极尽阿谀之能事,可将来——等你们自己离岗退休,他又会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你!”

    彭远征这话一出口,褚亮和匡雅岚眉梢一挑,嘴角抽了一抽。明知彭远征说的不是他们,但两人心里还是感觉非常不舒服。

    “或许有同志觉得,我是小题大做了,过于上纲上线了。”

    “但,试想:对刚刚离岗的镇里的老领导都是这种态度,可以想象对群众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工作作风!在这里,我就不点名了,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你个人的品行我管不了你,但你既然在镇里工作,你在工作岗位上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镇委镇政府的形象!”

    “下面,请褚书记谈谈。”彭远征淡然一笑,将话筒递给了褚亮。

    褚亮没有做好讲话的思想准备,但既然彭远征这么说了,他又不能不说两句。

    至于匡雅岚,目前仍然沉浸在彭远征骤然间变得如此强势的“气息”中不可自拔——在她的印象中,以前的彭远征虽然强势,但终归有几分内敛,不像今天这般彻底外放,甚至还掺杂了些许年轻人的血气方刚。

    这才是真实的彭远征吗?匡雅岚内心波澜起伏。

    咳咳!

    褚亮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同志们,刚才彭镇长说的,我颇有同感。正如彭镇长所言,镇里有一股歪风邪气,早就需要整顿整顿了。今天的事情,我不愿意谈谁是谁非了,但不论如何,韦明喜同志家属犯病,镇里应该给予一定的关照……彭镇长已经派新华同志和田鸣两个人带车赶到了医院。”

    “我希望镇里因此建立一种老同志帮扶关怀制度,今后,不管是退休的老领导还是普通干部,只要家里有困难,镇里都要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这个提议,我会在下一次的党委会上提出来。”

    彭远征敲了敲桌子,插话道,“褚书记的意见很好。我非常赞同。今天开会,不是跟谁过不去、挑谁的毛病,而是希望在座的中层干部,能够自省自警自励,扎扎实实转变作风,以适应镇目前所面临的跨越式发展的历史机遇。”…,

    “我建议镇里下一步要开展一次作风教育整顿,等郝书记从区里回来,我跟郝书记再谈谈这个问题。好了,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向少年,你留下。”

    众人散去,只有向少年心情忐忑地留下,褚亮和匡雅岚也没有走。

    向少年没有想到,在郝建年没有点头的前提下,彭远征居然就要停他的职。

    当彭远征让他停职反省的话一出口,他心里的各种压抑、羞恼就再也控制不住,而是直接冷笑“反抗”道,“彭镇长,我这个党政办主任,是党委任命的,不是谁想免就能免的。我没有错,我不服!我要向郝书记反应问题!我要向区领导反应问题!”

    “郝书记下午就会回来,你随时可以向他反应问题。但是,你今天的所作所为,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我个人的意见,你先停职检查——至于是不是免除你的党政办主任职务,等党委会上研究了再说!”

    “凭什么?我不服!”向少年也豁出去了,他声嘶力竭地大声道。

    “你可以不服!但必须停职!”彭远征冷冷一笑,霍然起身扬手指着向少年,大喝道,“你居然还有脸在我面前叫嚣蹦跶——今天,韦明喜与郝书记之间的矛盾,你要负全部责任!”

    “我已经跟雪燕书记等几个同志通了气,他们的意见跟我一致。褚书记,匡大姐,你们什么意见?”彭远征缓缓扭头望着褚亮和匡雅岚。

    褚亮心里一颤,他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低沉道,“我同意。”

    “我也没有意见。”匡雅岚长出了一口气,轻轻道。

    “好了,向少年,关于你停职检查的事情,我会跟郝书记说。你现在可以走了,你要向党委作出深刻的书面检查,认真反省你的问题!”

    向少年呸了一声,怒视着彭远征道,“你这是假公济私!我不服!想要停老子的职,没门!”

    向少年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彭远征凝视着他的背影,嘴角慢慢浮起了一丝冷酷。褚亮站在他的旁边,无意间瞥见彭远征嘴角的这丝冷酷,心里发紧,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来。

    向少年是不是停职,在他看来无关紧要;而问题的关键在于——彭远征突然之间变得如此“咄咄逼人。”是不是意味着……?

    褚亮一念及此,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儿。

    而匡雅岚则默然离去,此时此刻,她心里有一种预感,觉得郝建年这回是彻底要退出云水镇的权力舞台了。很显然,彭远征突然开会、突然将向少年停职、突然要借题发挥进行作风整顿,无疑都是手段,他真正的目的是震慑住镇里的局面,不至于因为郝建年的去职而产生动荡。

    ……

    ……

    区委,会议室,常委会进入尾声。

    经过了暴风骤雨一般的纷争辩论,常委们终于达成了一致的共识,而秦凤和顾凯铭也各自做出了相应的政治利益让步。

    郝建年以区委常委身份回到区委机关,协助区委常委、区委办主任时大建工作,同时分管老干部和信访工作。廖炜被调任区乡镇企业局局长兼党委书记,而沈玉兰则接任区委办副主任职务。至于云水镇党委书记一职,暂时空缺,由镇长彭远征代理主持党政工作。…,

    这是一种政治妥协的结果。

    虽然组织部还没有行文履行组织程序,但消息很快就在区委区政府机关里传开,引起不大不小的震动。

    而消息传到云水镇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李雪燕从区里得到这个消息,兴冲冲地第一个进了彭远征的办公室,她不顾贾亮和黄河在场,就直接笑道,“区里调整干部,彭镇长知道了吧?”

    彭远征笑了笑,“刚刚听说。”

    他没有必要在李雪燕几个人面前装腔作势,而事实上,郝建年要被调离的事情,他早就心里有数。而且昨天区委常委会上的博弈,因为有他在背后的“推波助澜”——其结果向他所乐意看到的方向发展,他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

    昨天下午临下班之前,他跟莫出海通了电话,又在电话里向顾凯铭表示了适度而恰当的感谢。顾凯铭之所以在常委会上力挺他,一方面是政治利益的使然,另一方面也是对彭远征“忠诚”的某种回报。当然,也与彭远征正在运作的与信杰企业集团的这个大项目密不可分。

    郝建年没有回镇里来。在组织部来镇里宣布任命调整之前,他应该是不会再回镇里去了。

    向少年本来还怒冲冲等待着郝建年回来为他做主,结果却听闻郝建年被调整、彭远征主持镇里工作、成了云水镇“无冕之王”的最新消息,心里就凉了半截。由此,他明白,自己彻底完了。停职检查,不过是一个被免职的一个前奏。

    不仅是向少年,很多郝建年提拔的中层干部,心神都开始慌乱惴惴不安。尤其是向财政所所长吉小芸,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别人或许还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她作为镇里的“财神爷。”跟郝建年一个鼻孔出气、掌握了太多的“机密。”要说彭远征下一步不动她,几乎是不可能的。

    贾亮和黄河微笑不语。两人听到消息就赶过来道喜,打着汇报工作的名义。

    “好了,这回我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了,不用整天再提溜着心眼儿,唯恐再出什么纰漏。”李雪燕手扶胸口轻轻一笑,又道,“李新华打回电话来说,韦明喜老婆没有大碍,住几天院就可以出院了。是不是让她俩撤回来?”

    “行。让褚亮和匡雅岚代表镇里去探视一下吧,安抚下老韦头,别因此闹出什么事情来,影响镇里的形象。”

    彭远征挥了挥手。。)
 楼主| 发表于 2017-4-22 20:21:32 | 显示全部楼层
232章水平和雅量

    鉴于云水镇正在推进与信杰企业集团的重大合作,镇里不能出现任何的不稳定因素,在区长顾凯铭的提议下,经区委书记秦凤批准,区委组织部当天下午就来镇里宣布区委的调整决定。

    郝建年来了。因为涉及区委常委的工作调整,所以区委组织部李部长亲自到场。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身形有些悲凉。他跟在区委组织部李部长身后慢慢走进云水镇镇政府机关会议室,又慢慢走上了主席台。

    包括彭远征在内,镇里党政班子成员都坐在台下,而身后便是镇里的全体干部。还有各村的党支书,相关大企业的负责人。

    会议室里的气氛沉寂,鸦雀无声。

    李部长坐在主席台上,向台下的彭远征扫了一眼,淡淡笑道,“远征同志,来,上来。”

    李部长指了指自己的右首,“坐。”

    李部长的话很简短,只有一个字。他对彭远征谈不上好感,也谈不上恶感,但因为彭远征得到了顾凯铭的支持,在他心里的分量这才重了几分。

    郝建年面无表情,坐在另一侧。他阴冷的目光在彭远征身上扫过,又慢慢落在他昔日的一干下属身上。见众人望着彭远征的眼神中充满着敬畏和热切,不由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忍不住要呕吐出来。

    他败了,败得是如此彻彻底底。

    他被迫离开了云水镇,虽然彭远征没有接任镇委书记,但傻子都清楚。如此主持代理上一年半载,这镇委书记的位置对于彭远征来说是没跑的。

    他认为自己毁在了彭远征的手里,但实际上。真正导致他悲剧结果的不是彭远征,而是秦凤与顾凯铭的权力纷争。

    但不论过程如何,结果只有一个。他的退场,彭远征的登台。

    从此之后,云水镇正式结束了郝建年时代,而进入了彭远征时代。这是一个波澜壮阔的舞台,这个舞台开始属于彭远征。

    彭远征向李部长笑了笑,依言坐下。

    李部长笑了笑,淡淡道。好了,开会。今天会议的主要议题,大家想必都清楚了。我受区委秦书记的委托,来云水镇宣布区委最新干部调整决定。根据区委整体工作安排,区委决定:免去郝建年同志的云水镇党委委员、书记职务。郝建年同志的工作另有安排。”

    “区委根据工作需要,考虑到云水镇工作的延续性和一贯性。为了确保云水镇改革发展稳定的局面不动摇,决定由云水镇党委副书记、镇长彭远征同志代理镇党委书记职务。主持镇党政工作。”

    “郝建年同志在云水镇工作多年,兢兢业业,任劳任怨。为云水镇的发展做出了积极贡献。对于郝建年同志的工作,区委是满意的,评价是很高的。”

    “彭远征同志是市委组织部考察管理的年轻后备干部,政治素质高、理论水平强、经济工作能力突出。任云水镇镇长以来,狠抓经济建设和小城镇建设。为推动云水镇的可持续发展正在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区委希望镇党政领导班子成员和全体干部群众,能支持彭远征同志的工作,励精图治、改革创新,维护团结、确保稳定……”

    李部长的声音一落,现场就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只是这种过于热烈的掌声,让郝建年的脸色更加难看。

    李部长心里微微叹息,他私下里跟郝建年的关系还不错,但郝建年今天的遭遇,已经不是他这个组织部长所能左右和掌握的。

    “老郝,你说几句吧。”

    郝建年嘴角哆嗦了一下,抓过话筒来简单说了两句面子话,再无多言。

    李部长又向彭远征投过闻讯的一瞥,彭远征笑笑,起身抓过话筒朗声道,“李部长,我说几句。”

    “首先感谢区委和组织上对我的信任。我在这里表个态,我一定更加努力工作、开拓进取、恪尽职守、不辱使命!其次,同志们,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感谢郝书记这么多年来为云水镇发展做出的巨大贡献!”

    彭远征笑着率先鼓掌,而台下的掌声也就渐渐响起。

    “云

    水镇能有今天的大好局面,是全镇党员干部群众团结奋斗的结果,也是历届历任镇党政领导班子辛勤工作的结果。在过去的五年中,郝书记带领镇上干部群众抓经

    济、兴教育,不断提高群众生活水平,做出了有目共睹的贡献。我想,这些都会载入云水镇的发展史,被全镇干部群众所永远铭记在心!”

    “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感谢郝书记,感谢所有为云水镇发展做出贡献的老领导!”

    台下掌声雷动。郝建年的脸色好看了一些,心神有些激动,眼圈涨红着,起身向台下鞠了一躬。他在云水镇工作这么多年,要说没有付出心血那是不客观的话,应该说对云水镇的感情还是很深的。

    彭远征这番话当然是“面子话”,但他可以不说,也可以“一笔带过”。可他没有,却是再三肯定了郝建年对云水镇的贡献,这种风度让台下很多镇领导和干部暗暗叹服。

    这就是水平和雅量了。

    这也就是彭远征和郝建年最大的差别,也是差距了。

    郝建年无论什么场合,都会只强调自己和现任领导班子的成绩,刻意回避过去党政班子的功劳;如果今天他和彭远征换换位置,他固然不至于“落井下石”,但也绝不会“多此一举”。

    褚亮和匡雅岚、闵艳三个人相互交换了一个放松的眼神,他们心里的紧张和担忧因此而消散一空。他们明白,随着郝建年的调离、彭远征的登台,只要他们不再跟彭远征唱对台戏,对于他们——彭远征绝不会小鸡肚肠,进行什么打击报复。

    李

    部长和郝建年一前一后,在云水镇干部热烈的掌声中退场。彭远征将两人送走,回到办公室,见班子成员都默默留在会议室里等待开会,没有走,不禁笑了笑,挥挥

    手道,“同志们,今天就不开会耽误时间了,明天就是商业街改造工程的奠基仪式,区里领导要来出席,我们要做好充分的准备——雪燕同志,你和老贾、老黄两个

    配合一下,最后去检查检查仪式的组织情况。”

    “我再跟区里领导沟通一下,最后确定一下明天来出席活动的领导名单。”

    彭远征刚要说声“解散”,让众人各自忙各自的活儿,李新华突然急匆匆地闯进来,大声道,“领导,又有几十个商户来镇里嚷嚷,说是要见领导!”

    彭远征心里咯噔一声:这明天就要举行开工奠基仪式了……如果再出岔子,这可怎么得了?

    他忍不住回头瞥了贾亮和黄河一眼。这项工作的基础工作和群众工作,基本上是两人配合推进的,这今天上午贾亮才在彭远征面前拍了胸脯表示万无一失,结果这下午就有人来闹事。

    贾亮和黄河脸色一变,皱眉道,“彭镇长,我们出去看看。”

    ……

    ……

    彭远征站在走廊上,凝视着被一群商户包围起来的贾亮和黄河。李雪燕站在一旁,也皱着眉头。

    “听这动静,似乎不是为拆迁和补偿的事儿。”李雪燕轻轻道。

    彭远征嗯了一声,摸出烟盒,掏出一根来点上。

    不多时,贾亮分开人群小跑上了楼,向彭远征喘息着苦笑道,“彭镇长,这些人当真是可悲可笑,无理取闹啊!”

    “咋?”彭远征望着贾亮。

    “他们居然说,明天不是黄道吉日,忌讳开市、破土等事宜,要求镇里把奠基仪式改期。”贾亮低低道。

    彭远征一怔,旋即笑了,“就是为了这个?”

    李雪燕呸了一声,“搞封建迷信这一套,还闹到镇政府来,真是岂有此理!”

    “日期都定了,区里领导和嘉宾都通知了,怎么能说改就改?乱弹琴!”

    彭远征笑了笑,“老贾,别跟群众闹顶。好好跟大家解释一下,就说咱们这个奠基仪式不是真正的破土动工,等工程真正开始建设的时候,镇里一定会查查老黄历,看看是不是黄道节日,哈哈!”

    彭远征大笑,贾亮也笑了起来。

    这只是一个小花絮。但由此再次给彭远征提了个醒,在乡镇工作不比机关,任何环节上的疏漏都有可能导致工作大堤的坍塌,必须要殚精竭虑,慎之又慎,确保万无一失。

    贾亮和黄河继续去跟商户解释,彭远征则回到办公室,拨通了莫出海的电话。跟莫出海在电话里沟通了一下,确定明天上午的奠基仪式,区长顾凯铭和副区长周大勇两位区政府领导会出席,同时,区直有关部门的一把手也会过来捧场。

    挂掉莫出海的电话,彭远征感觉心神放松,身子往后一仰,居然睡着了。

    李雪燕匆匆走过来刚要敲门,透过窗户见彭远征昏昏沉睡着,还发出轻轻的酣睡声,就停下脚步,转身离去。
 楼主| 发表于 2017-4-22 20:21:59 | 显示全部楼层
233章打的是顾区长的脸(求月票)


    233章打的是顾区长的脸

    第二天上午九点。即1992年10月30日,周五。

    云水镇中心商业街已经进入停业状态,原本喧闹嘈杂人流往来如梭的街道空无一人,沿街店铺全部关闭。而商业街前的空场上,堆积成山的垃圾被清理一空,周遭插上了一溜彩旗。

    几条横幅高悬,会场上左侧停着四五辆崭新的挖掘机,而右侧则是奠基仪式的坑洞。

    李新华带领镇党政办和惠丰集团办公室的人员,协调组织着会场。镇里邀请来的各界嘉宾、各乡镇领导陆续到达,信杰企业集团董事长黄柏承、总裁黄大龙父子,也早早赶到。

    彭远征站在原地,陪着黄柏承父子说话,而李雪燕等人则分别陪着各乡镇领导以及一些企业界人士,一起等候着区领导的到来。

    九点过五分,四五辆黑色的桑塔纳从市区的方向飞驰而至。彭远征向黄柏承轻轻一笑道,“黄伯伯,区领导来了,您稍候,我过去迎一迎。”

    顾凯铭下了车,旋即是副区长周大勇和区长助理、区政府办主任莫出海,另外还有区经贸委、区商业局、区建委、区乡镇企业局的有关领导。

    彭远征笑着迎了上去,大老远就招呼道,“顾区长,周区长,莫主任!欢迎区领导莅临指导工作!”

    顾凯铭笑眯眯地停下脚步,等彭远征上前来才伸出软绵绵地手来任由彭远征握了握。笑道,“远征同志下命令,吾辈岂敢不从?我早就说过了,为了支持远征同志的工作,只要远征同志多拿下几个大项目,我这个区长就是给你当办事员跑腿也是心甘情愿喽!”

    彭远征汗颜,“领导这样说,让我实在是惭愧。”

    “周区长。”彭远征又跟周大勇握握手,周大勇嘿嘿笑着伏在彭远征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老弟,恭喜了,改天给你设宴庆贺庆贺!”

    周大勇说的当然是郝建年被调离的事情。如今郝建年走了,在云水镇,再也无人可以对彭远征的工作构成掣肘。

    彭远征微笑不语。

    “莫主任。”

    莫出海哈哈笑着探手拍了拍彭远征的胳膊道,“远征同志啊,顾区长可是推了好几个活动,才抽出时间来参加你们的奠基仪式,不容易哟。”

    “感谢区领导大力支持,我代表云水镇干部群众。向区领导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彭远征笑着大步又走回去,陪着顾凯铭向前行去。这个时候,黄柏承也矜持着往前走了几步,跟顾凯铭寒暄打招呼。

    黄柏承虽然是企业家。但却是新安市的社会名流,又是市政协常委、工商联副主席,顾凯铭一个区长,他还不怎么放在眼里。

    “我代表区里感谢黄董能抽时间支持我们区里的活动。”顾凯铭跟黄柏承紧紧握着手,“下一步,还希望黄董进一步支持我们区里的工作。为我们基层的经济发展和城乡建设出一把力呐。”

    “顾区长客气了。支援地方发展,是我们企业应尽的责任和义务。”黄柏承呵呵笑着,跟顾凯铭握了手,又跟周大勇、莫出海一一寒暄。

    李新华指挥着几个工作人员过来恭谨地给一干领导都戴上了贵宾的小红花,李雪燕匆匆走过来,伏在彭远征耳边轻轻道,“远征,九点十八分正式开始?”…,

    彭远征点点头。“嗯,雪燕。一会你主持活动,尽量缩短仪式程序时间。给顾区长和黄柏承留出致辞讲话的时间来,整个活动务必控制在半个小时左右,不能太长了,让他们站得时间长了,估计他们也吃不消。”

    李雪燕笑了,“行,我尽量往前提。你还讲讲话不?”

    “我不讲了,没啥好讲的。”彭远征笑着摇了摇头。

    他抬腕看了看表,见已经9点10分,就示意李雪燕抓紧时间,一定要准时放炮开始仪式。

    正在这时,田鸣从镇政府的方向骑着一辆摩托车飞奔过来。他将摩托车停在场边,然后跑过来轻轻喊了一声,“领导!”

    彭远征扭头见是田鸣,就暗暗皱了皱眉,心里隐隐觉得应该是出了什么事。镇里的干部基本上都来活动现场帮忙服务,党政办只留下田鸣一个人值班。田鸣突然跑了来,肯定是有事。

    “咋?”彭远征扭头走了过去。

    “领导,刚才区委办紧急通知,说是秦书记和令书记也要来出席咱们镇里的活动,要求我们调整一下时间,说秦书记和令书记马上就到!”

    田鸣的话让彭远征吃了一惊。秦凤怎么突然要来?来就来吧,为什么要搞突然袭击?

    彭远征皱了皱眉,立即把李雪燕喊了过来,“雪燕,仪式先暂停。秦凤和令翔突然说要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去跟顾区长说一说,看看他什么意见。”

    李雪燕也很意外,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赶紧向李新华挥了挥手,等李新华跑过来,她压低声音道,“新华,仪式先暂停,什么时候开始放炮,等我的通知。”

    李雪燕扭头望着彭远征匆匆向顾凯铭等人走过去的背影,柳眉儿紧蹙起来:区委书记秦凤来捧场,当然是一件好事,哪怕是为此耽搁上几分钟,改改时间也是值得的。但问题的关键在于,秦凤的来意恐怕不是那么单纯。

    这很有可能是与顾凯铭的权力纷争在某种细枝末节上的延续。

    顾凯铭几个人都准备往领导站席上走了,彭远征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找上顾凯铭,而是把莫出海拉到了一旁,低低道。“莫主任,刚才区委办通知,说是秦书记、令书记要过来参加活动,不知道……”

    莫出海脸色一变,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沉默了瞬间,立即向彭远征点点头道,“你稍等,我去跟顾区长说一声。”

    莫出海立即走到顾凯铭跟前,伏在顾凯铭耳边说了几句。彭远征站在一旁。清晰地看到顾凯铭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化。

    顾凯铭沉着脸走过来,向彭远征招招手。

    “顾区长。”彭远征立即走过来。

    “远征同志,把仪式时间推迟一下,等等秦书记。既然秦书记要来,一会的讲话我就不讲了,让秦书记讲。”顾凯铭淡然道。

    彭远征嗯了一声,应下。顾凯铭的态度在他的意料之中,无论顾凯铭和秦凤有多深的矛盾和争执,但现在,秦凤还是区委书记一把手。既然秦凤要来,这个活动无论如何也得推迟。

    顾凯铭心里很是恼火。他真是有些气不过,他觉得秦凤最近总是有意找茬,跟他过不去。本来这种小活动。他一个区长出席就算是高规格了,可秦凤这个区委书记却偏要来凑这个热闹。

    顾凯铭心里很清楚,秦凤这是故意为之。否则,以秦凤高高在上的架子和派头,云水镇搞的一个活动,她是不屑于出席的。…,

    众人站在原地等了半个多小时。秦凤和令翔还是没有来。彭远征不住地看表。见时间已经接近十点钟,就有些按捺不住,本想让人去打个电话问问区委办秦书记下来没有,后转念又一想问了也是白问,既然已经这样了,不如继续耗着吧。

    转眼就是十点二十,秦凤还是没出现。

    这个时候,不仅彭远征和李雪燕这些镇里的领导着急。就连来参加活动的其他乡镇的领导、一些企业界人士,都等得不耐烦起来。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有些甚至悄然摘下贵宾的小红花,退场离开。

    黄柏承看了看表。皱了皱眉。

    他想离开,但扫了彭远征一眼,就又耐着性子等了下去。

    顾凯铭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去,心里怒火熊熊。秦凤这肯定是有意的,与其说是跟彭远征过不去,不如说是让顾凯铭下不来台。

    这么多人都在等着,看着,盯着他这个区长的脸面。这不是打他的脸是干什么?

    彭远征站在那里,见顾凯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暗暗叹了口气。他向李雪燕低声道,“雪燕,让人去打个电话给区委办,问问秦书记还来不来?”

    李雪燕默然应下,让人去打电话。

    其实无论是她,还是彭远征,都知道这个电话打了也是白打。

    ……

    ……

    果然,这边等得不耐烦的时候,秦凤才慢慢吞吞地下楼,在大厅里与令翔会合,然后不慌不忙地上了车,不紧不慢地往云水镇赶。

    令翔哪里不知道秦凤这是想要干什么,这不是去参加活动,而是去搅局、故意让顾凯铭难堪的。

    沈玉兰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保持着沉默。她跟了秦凤这么久,对秦凤的脾性性格了若指掌。一般而言,在车里,如果秦凤不主动开口说话,她是不敢开口的。

    “玉兰,几点了?”

    “秦书记,十点二十分。”沈玉兰回头笑道。

    “哦?都这么晚了,我这忙着手头上的几个文件,一不小心就给耽误了。咱们赶过去得十五分钟吧?恐怕那边要等急了。”秦凤淡淡笑道。

    “没事的,秦书记忙,下面的同志应该是理解的。再说一个奠基仪式,早几分钟晚几分钟也没什么要紧。”沈玉兰陪笑道。

    秦凤嘴角一挑,“抓紧吧,直接奔会场。别让顾区长和我们的小彭镇长他们等得不耐烦了。”

    当秦凤的车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帘中时,很多人都长出了一口气。顾凯铭眉梢一扬,扫了莫出海一眼。莫出海犹豫了一下,走到彭远征跟前压低声音道,“远征同志,秦书记来了,顾区长问你们的时间调整好了没有?”

    莫出海的声音有些话里有话。

    彭远征心知肚明,就径自笑道,“莫主任,现在10点40,我们就定在11点18分如何?”

    莫出海心满意足地笑了,拍了拍彭远征的肩膀,对彭远征的“心领神会”大为赞赏。

    顾凯铭的意思很明显,不能让秦凤牵着鼻子走,她几点来就几点开始?不!也得让她等一等,凉一凉!

    想到这里,彭远征扭头嘱咐李新华赶紧派人去给在场的领导和嘉宾每人发一瓶矿泉水,同时转告众人活动的开始时间。

    秦凤和令翔的车一前一后开进场中。彭远征大步迎了上去,而守在一旁的李新华早就上前去替秦凤打开了车门。

    秦凤下车来,一眼看见彭远征就淡然笑着,“小彭同志,不好意思啊,市委领导突然找我谈事儿,耽搁了几分钟,让同志们久等了。”…,

    旋即语速极快地又道,“我毛遂自荐而来,没有干扰你们的活动吧?”

    彭远征也淡淡笑着,“秦书记和令书记能莅临指导工作,是我们云水镇干部群众的荣幸。再说时间也不晚,活动定在上午11点18分,现在还早!”

    还早?11点18分?秦凤柳眉儿一皱,却没有说什么。

    顾凯铭带着一干区里和乡镇领导也笑吟吟地迎了过来,一一跟秦凤握手寒暄。秦凤走过去,站在那里跟黄柏承聊了很久,才见李雪燕过来引导区领导入礼宾席。

    秦凤、顾凯铭、黄柏承等有关领导入列,仪式正式开始。礼炮齐鸣,锣鼓喧天。

    李雪燕笑着走到发言台前大声道,“下面我宣布,云水镇中心商业街扩建改造工程奠基启动仪式,现在开始!”

    “出席今天活动的领导和嘉宾有:新安区委书记秦凤同志,区委副书记、区长顾凯铭同志,市政协常委、市工商联副主席、信杰企业集团董事长黄柏承先生,区委副书记令翔同志,副区长周大勇同志,区长助理、区政府办主任莫出海同志,区经贸委、区商业局、区建委、区乡镇企业局等区直部门的领导,以及各兄弟乡镇的领导……”

    “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对领导和嘉宾的到来,表示诚挚的欢迎!”

    居然是李雪燕主持仪式,秦凤没有想到。她更没有想到的是,彭远征这个云水镇事实上的一把手,竟然也没有出现在奠基仪式的领导席里。

    这小子倒是够低调的。秦凤心里暗道,眼角的余光发现彭远征就站在现场的一侧,正指挥着几个工作人员随时准备放鞭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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